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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佛塔难解之谜

提示: 金华万佛塔伫立近千年,被毁70多年,留下许多传奇和故事,同时也留下了诸多的难解之谜,比如我们在上周报道中谈到的万佛塔地宫“盗洞”之谜。而除此之外,万佛塔的谜团还有不少,如:塔被毁后,数以万计的佛像砖去哪了?百姓口中的塔下寺真的是指万佛塔地宫吗?甚至,万佛塔究竟是几层也是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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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市文物中心库房收藏的两块半万佛塔佛像砖  方跃镇 摄

金华万佛塔伫立近千年,被毁70多年,留下许多传奇和故事,同时也留下了诸多的难解之谜,比如我们在上周报道中谈到的万佛塔地宫“盗洞”之谜。而除此之外,万佛塔的谜团还有不少,如:塔被毁后,数以万计的佛像砖去哪了?百姓口中的塔下寺真的是指万佛塔地宫吗?甚至,万佛塔究竟是几层也是一个谜。

本期,我们将来探索这些神秘又令人好奇的谜团。

1万佛塔的“万尊佛像”到底长什么样?

金华文物部门仅有的两块半塔砖揭示真面目

金华万佛塔,原名密印寺塔,因塔身镶嵌着数以万计的佛像而被人们唤作万佛塔。因“万佛”而得名的万佛塔,塔身上的那些佛像到底长什么样子,估计很多金华市民已无印象甚至从未得见。6月17日,记者有幸见到了藏于金华市文物中心库房的仅有的3块万佛塔佛像砖。

佛像栩栩如生

3块佛像砖,实际为两块半,因为其中一块只剩下上半块。记者看到,3块砖都是中间塑着佛像,看上去栩栩如生;两侧印有文字,所印文字有“金佛十尊”、“金佛二十尊”、“蔡唐氏敬”、“报父母恩”等。“由此可见,这些佛像砖是由当时善男信女们捐赠的。”金华史地民俗研究者黄晓刚说。

黄晓刚介绍说,从万佛塔佛像砖上可以看到钢丝弓切泥时留下的划痕,这些划痕的气韵是相连的,而砖头与佛像中间隔着泥,说明佛像和砖头是分两次制作。同时,在佛像的四周有一圈分隔的痕迹,由此证明佛像是单独制作镶嵌上去的。具体的制作步骤很可能是在刚制成的生砖坯(必须是湿的)上挖一个和佛像大小相仿的浅坑,然后将做好的佛像嵌入,再用手顺着四周将其抹实,也因此才会出现高低不平的浅沟。

此前,坊间很多人猜测佛像砖上的佛像很可能是手工雕刻的,每一尊都不一样。此次记者仔细端详发现,3块砖上的3尊佛像形象极为相似,纹路走向几乎一致。所以,这些佛像有可能是用模具印制的,而非逐一雕塑。黄晓刚根据研究也认为,当时制作佛像应该有模具。

至于佛像两边的文字,黄晓刚说,应是用预先刻好的印章印上去的,因为文字周围有一种明显向下压而形成的平整感。等到阴干之后入窑,最终烧制完成。“所以,金华万佛塔佛像砖的烧制工序颇为复杂,足见古人的烧制技艺是何等高超。”

其他佛砖去哪了

偌大一座万佛塔,塔砖当数以万计是无疑的。可据了解,目前下落明确的佛像砖只有4块,除了金华文物部门有3块,浙江省博物馆也藏有一块。万佛塔自抗战期间被毁后,它为数众多的塔砖究竟哪去了?

据曾看见过万佛塔被拆毁的蒋春泉老人回忆,1942年,国民党士兵“爬到塔顶,一层一层往下拆,他们把砖块从上面丢下来,有的还好,有的碎了”,而日寇占领金华后继续拆塔,因为筑塔用的砖块很牢固,他们把砖块用来修筑堡垒、炮台等工事。

但有人怀疑,即使如此,这些数量庞大的塔砖也应仍在金华城里才对。塔砖会否在塔毁后被居民捡回家了?

塔砖在民间有“辟邪宜男”之说,相传在家中供奉一块雷峰塔的砖头,可以助丰收、保太平、人丁兴旺。据载,1924年9月25日下午,杭州雷峰塔轰然倒塌,杭州百姓争先前往捡砖,万人空巷。

黄晓刚说,金华市博物馆和浙江省博物馆所藏金华万佛塔的佛像砖数量如此有限,数以万计的佛像砖会不会也像杭州雷峰塔砖那样被“万人空巷”了?

文物部门也有工作人员称,不排除民间人士手中藏有万佛塔塔砖的可能性。

看来,万佛塔塔砖的下落,在其被毁70多年后的今天,已是一个难解之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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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阳徐松涛收藏民国旧照,显示万佛塔旁有一座永福禅寺

2 塔下寺是指万佛塔地宫吗?

1957年初,金华万佛塔地宫的发掘轰动一时,因相传“府中有塔,塔下有寺”,民间传言便将万佛塔地宫认定为塔下寺。上周,还有读者专门来电向我们阐述这一观点。

1989年12月版的《金华县文史资料》第二辑中也有记载:“1957年在万佛塔塔基下发掘出的龙宫(指万佛塔地宫)即为塔下寺。” 而塔下寺这一名称,金华市区至今还在使用,比如塔下寺社区、塔下寺公交车站等。

但塔下寺真的是指万佛塔地宫吗?

据金华史地民俗研究者黄晓刚的研究,佛教在传入中国以后,也加入了本土文化即儒家思想的元素,“入土为安”的传统古训促成了地宫的形成,佛塔“地宫”就是因袭中国帝王寝陵深埋习俗而出现的特有建筑构造。根据考古发掘报告统计,具有一定空间意义的地宫出现在唐代,而天宫大约出现在五代,两者均在北宋趋于成熟。在我国,绝大多数佛塔都有“天宫”或“地宫”,金华万佛塔地宫则称“龙宫”。其中,2001年3月11日杭州雷峰塔地宫发掘曾轰动全国。佛塔地宫和寺院应有区别。

黄晓刚认为,“塔下寺”应是指万佛塔下东侧的密印寺(永福寺),而非指万佛塔地宫,所谓“塔下寺就是万佛塔地宫”一说,应该是1957年元旦万佛塔地宫文物出土以后,百姓牵强附会出来的。

当年地宫发掘的当事人、多年来致力于万佛塔研究的何孙耕老人亦认为塔下寺是密印寺,寺内香火旺盛,僧侣众多,近处建有“东岳宫”兴儒教,“三清宫”兴道教,共同构成当时“三教鼎立”的局势。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建筑历史专业博士、北京清华同衡规划设计研究院高级工程师肖金亮则称,据考证,万佛塔原是永福寺的一座佛塔。五代时,吴越国国君钱氏建造了永福寺,北宋大中祥符年间(1008~1016年)更名为密印寺。北宋嘉祐七年(1062年)修密印寺塔,后在寺院建筑历次毁废中,每次新建的寺院格局都体现了当时的规制。久而久之,塔、寺分离,寺院由宋代时囊括佛塔,演变成清末时寺院位于佛塔以南(东南)的局面,因而在民间出现了“塔下寺”的俗称。

东阳徐松涛收藏的民国照片中,清楚地显示万佛塔下(东南)有一座“永福禅寺”。

著名记者、作家曹聚仁在1957年撰写的《金华万佛塔》一文中也曾谈到:“我在金华读书时(1913年~1914年),不时到塔下寺去玩,也曾上过(万佛塔)塔楼。”可见,塔下寺之称在当时即有,而塔、寺应非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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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柏亮收藏的万佛塔民国旧照,按拱门数为8层

3 万佛塔究竟几层?

金华万佛塔在史料中的记载颇多,而且多处记载中有涉及塔的层数。

清康熙《金华府志》中说:“密印寺……有塔九级。”

清光绪《金华县志》中称:“永福寺,西有塔九级……道光二十七年,僧定钫募资大修,腹庋十三层,设梯曲折而上,足资远眺焉。”

《金华县文史资料》第二辑中的描述更为详细:“万佛塔是楼阁式的砖木结构,六角形,初建为九层,道光二十七年大修时增至十三层,层层棱角飞檐,高达50米。塔体内设扶梯,曲折而上,凭栏远眺……素有‘浙江第一塔’之称。”

可见,史料中的万佛塔层数有两个说法,一是9层,二是13层。然而,一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现实是,民国留存下来的多张万佛塔老照片中,从外观的拱门层数来看,数来数去,既不是9层,也不是13层,而是8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民间人士和学者对此说法颇多。何孙耕老人认为,万佛塔确为9层,其中地上建筑8层,地下建筑即地宫算一层,13层的说法应为误解。

搞古建筑学的肖金亮则在研究中称,从老照片看,万佛塔只有8层,估计第9层早已毁坏。至于有记载称塔高13层,可能当时有人误将佛塔的平座当成屋檐数错了。结合史料、万佛塔老照片及对宋代、清代古建筑风格的研究,宋代万佛塔复原面貌应为塔高9层。

对此,黄晓刚也专门作了研究。他撰文称,经反复验看老照片,并没有发现万佛塔被毁掉一层的痕迹,塔刹很完整,塔顶也没有被改动过的迹象,更找不到毁掉一层的记载。因此,民国时期的万佛塔应该还是道光二十七年大修之后的原始模样。但佛塔作为阳宅建筑,层数一般是不可能为8层偶数的(只有像云南大理寺三塔因白族崇阴才出现偶数层,那只是特例),更没有将地宫或天宫视作一层的先例。

黄晓刚说,一般来说,佛塔建筑各层面阔与层高按比例自下而上逐层收分,这样才能符合物理学原理,腰檐的设置使得塔身错落有致,更具美感。所以从层高推算,他认为,万佛塔底层拱门与第二层拱门中间应该还有一全封闭的暗层,加上其他有拱门的8层,总数是9层。

至于13层的说法,黄晓刚认为是个误会。清光绪《金华县志》中说得很清楚,是“道光二十七年,僧定钫募资大修,腹庋楼十三层”,而非《金华县文史资料》说的“道光二十七年大修时增至十三层”。也就是说,道光二十七年大修,其实并没有增加塔高和层数,只不过是将塔内部的木制庋楼增设为13层而已。不过,黄晓刚也说,万佛塔的建筑形制确实相当复杂:史料记载为9层,数拱门只有8层,若把腰檐也计算在内则为15层,论塔内庋楼又是13层。

来源: 作者:方跃镇 责任编辑:
关键词: 万佛塔 难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