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新闻专题 > 201502 > 走进高铁时代 > 2014年12月10日 > 北京 > 图片 > 正文

手持老照片 穿越故宫今昔

20世纪20年代长春宫 三名宫女

1922养心殿东配殿 溥仪

20世纪20年代储秀宫 老宫女

◎任超(《紫禁城》杂志编辑、官方微博负责人)

11月6日,一组9张题为“大故宫的穿越剧”的图片在网络迅速流行,超万次的转发伴随着各种无厘头的吐槽——让我们这本蛮学术的《紫禁城》杂志,一下子接上了地气儿。

标志性建筑的历史今昔对比合成、重大事件实地重拍合成……这些在摄影界并不算是新鲜事儿,但在现代化日益模糊了这座城市容貌的北京城,具有如此鲜明代入感的“原音重现”,确实震撼。“物是人非”,我们往往感叹于光阴面前,人的渺小与沧桑,可一旦将心静下来,你会发现,那些本该“完好”的物,一旦实实在在地“是”在眼前,才是最大的冲击……

 最关键的是持照片的那根手指

“代入感”,是这9张照片,最鲜明的特色,而这一切,都源自那根持照片的手指——它是一个界限,划分了历史与现实;它更是一个指引,告诉我们光阴的存在。当然,这也正是这组图片的思想所在。

故宫博物院珍藏着近四万张老照片,这些只是给了我们足够多的穿越点;故宫博物院几乎完整保存的状态,这才是我们能够实现穿越的前提。

在专家的指导下,我们开始穿越的尝试:

第一个被放弃的穿越方式,是同场景历史与现实照片的对比。在周一闭馆时拍摄的今昔对比照片,黑白与彩色的强烈反差,虽然勾勒出了足够的历史跨度,但画面平淡,感觉少了些什么——故事是空的,我们摸不到历史,更照顾不到现实。

第二个被放弃的穿越方式,是PS。晚清人物让画面有了灵魂,但PS合成照又有点过于像“灵魂”了——当建筑背景严丝合缝地重合后,溥仪、婉容和他们的小伙伴们,在光天化日的彩色场景中,再次与我们对视,虽然是白天也能感觉后背凉凉的。而这种徒增故宫种种无稽之谈的穿越,实在不是我们的初衷——那不是在向历史致敬,而是如现实版的各类穿越剧一般,是在猥亵历史。

放弃再放弃之后,手指版穿越被确定了下来——在开放环境中“古今同台穿越”。这种方法,既体现了历史与现实的重合,又清晰地告诉所有人,包括进入画面的游客,这是一次充满了缅怀与敬意的穿越。整个拍摄过程都选择了在开放区域、开放时间去拍摄,所有被我们无意间定格进穿越照中的游客,都是突然闯入的,他们活生生的参与感,让这些照片有了真正的灵魂——我们看故宫,不只是看房子,还应该看到封存在这些“物”之中的历史的每一个状态。

让藏在深宫的文物活起来,这是每一个故宫工作人员的思考,我们的穿越照,只是这种思考的影像版。

最成功的是人物的时空对话

选好了方式,更要选好题材——以人物为主题的创作,几乎是和“手指”方式,被同时确定下来的。让今人和古人,在那些未变的“物”前,展开时空对话,这是最值得玩味的历史沧桑。

拉着孩子的妈妈,走向玩怀表的溥仪;面无表情的大叔,抬眼望着庄士敦;正在给女友拍照,却在取景器中,捕捉到了端康、溥仪的小伙;站在婉容皇后身后打电话的姑娘……拍这些照片的同时我自己也忍不住被画面的冲突所吸引。

按下快门实际上也是给观众一个全新的角度,通过古今对比激发想象空间,将历史人物移植到现实环境中,用摄影技术还原当年的场所环境,找寻一种切合古人“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的味道,使观众感受更有人情味的历史。

我们多希望,未来有更多的人,拿着老照片,像我们一样,自己在故宫中,在这座美轮美奂却无奈日新月异的北京城里,找到穿越点啊——带着故事看文物,这是一种可贵的游览心态。

1923御花园禊赏亭 婉容

 最困难的是匡正记载的谬误

方式、主题都定好了,到哪里拍,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实际上并不简单。

大量历史照片背后的信息,其实并不十分全面:溥仪、婉容等人大家容易分辨,而更多照片中其他人物的信息,是需要专家考证的;照片中的人物场景,看似准确,有的还有背书记载,但实地比对仍会发现差别……

比如溥仪抱柱玩怀表这张,原照背后溥仪记录摄于燕禧堂,而我们首次拍摄回来整理图片时发现,原照中的柱础和现场的柱础并不一致。而后又在养心殿周围宫殿寻找,终于在东配殿发现和原照完全一样的背景,砖缝和台阶上的破损痕迹完全一样,可以确定原照是在这里拍摄,之前溥仪自己的记录有误。

而更多的照片后面是没有记录拍摄地点的,就只能结合照片中人物当时生活环境重新比对现存的窗框、台阶、彩绘寻找。就像婉容、文绣和溥仪弟妹合影这张,原照没有拍摄地点的记录,我们只能分析逊清皇室中溥仪、婉容、文绣生活的宫殿和可能的会见场所,再在这些宫殿中一一对比画面中出现的台阶层数、柱础样式等,直到发现养心殿配殿的台阶和溥仪弟妹身后的台阶一致,为“凸”字形才确定拍摄位置。端康皇太妃和太监们的合影也是这样,照片也没有记录拍摄地点,我们去端康皇太妃所居住的永和宫,对照照片中的建筑彩绘样式才确定拍摄位置。

除此之外,有的照片还要分析光线角度和景物的遮挡才能确定是在东边还是西边拍摄的。

大家都说,有图有真相,这次“穿越照”拍摄,让我们知道了,真相并不是那么简单,如果不是要拍摄,这些图片背后的历史信息,也许就永久遗失掉了……

最感慨的是物,而不是人

随着时光的流逝,时空上的距离感似乎已经成为人们观看照片时体验的一部分。一张拍摄于1900年因主题而感人的照片,今天可能因为它拍摄于1900年而更使人动容——我们动容的是什么,是“那时的状态”,更是“那时的状态”被完好地传递,还有现实中,对能够保留者的完好保留。

影像是有力量的,因为它经得起时间考验。但影像的力量,毕竟有限,它能封存、能传递“那时的状态”,却挡不住现实的变迁。

当然,这些变迁,有的是必然的,就像我们庆幸完好的这座紫禁城,从营造之初到今天,六百年来,其实并非一成不变,她的建筑经过不断的改扩建、焚毁重修,终成今日格局。即便御花园中婉容凭栏的那座禊赏亭,如今已是仅余空台……这样的“物已不是”,让我们看到的是历史的发展、脉络,甚至是叹息。

但,我们是否也发出过比叹息更可怕的惋惜——因为,拿着老照片,我们已经连到哪里去叹息都不知道了……

除了这组照片,我们也将不断推出“续集”,从其他故宫藏影中选取合适的题材进行整理拍摄。

也希望在不断翻新的城市建设过程中,能有更多人驻足回望我们的历史财富与遗产,也为将来的人留下更多回忆。(摄影/任超)

来源:北京青年报 作者: 责任编辑:黄雪芬
关键词: 故宫 今昔 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