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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教育世家——— 一家四代扎根乡村教育近百年

提示: 夏姐姐,这是班里学生对夏秋虹的昵称。

夏姐姐,这是班里学生对夏秋虹的昵称。

夏秋虹今年31岁,是金东区孝顺小学的一名老师,这是她从教的第11个年头。

“2000年,我初中毕业,当时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填志愿时,我毫不犹豫地报考了师范,2005年8月毕业,如愿以偿地走上了三尺讲台。”夏秋虹说,当老师,似乎是她的宿命,好像从一出生就注定了的。

小时候,别人问她长大要当什么,夏秋虹最爱说的一句话是:“我太公是老师,我爷爷是老师,我爸爸也是老师,我也要当老师,我是第四代‘掌门人’!”

没想到,这句话竟成真了!夏家四代在金东区乡村、山村小学从教,“教师之家”的称号在当地响当当。

太公、爷爷、父亲的从教经历———

一生扎根乡村,坚守教师本分

夏宅村,是夏秋虹的老家。村里有一口百余年的幽幽老井,旁边是个种满花草的深深庭院,里面总是回荡着琅琅书声……在夏秋虹的印象中,祖辈的从教之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太公夏子相,是当地有名的读书人,村里人都喊他“夏先生”。夏秋虹并没有见过太公,有关太公的很多故事都是从长辈、村民口中得知的。太公出生于1888年,毕业于浙江省立第七师范学校(后金华师范,现金职院师范学院),先后任教于常山小学、无量寺学堂等地,从教近30年。

夏秋虹说,书法是太公的特长,当时村里谁家需要写点什么,总是请他去帮忙,家家户户打谷桶上的字都是他题的。因为是个爱书之人,太公见村中女儿家无书可读,甚是心痛,常常利用闲暇时间为她们上课,更将自己的两个孙女取名为爱书、玉书,将自己的孙子取名为琅孝、琅悌、琅忠、琅礼、琅信、琅义,以告诫子孙要读书识礼。临终前,他还嘱咐子孙们“要好好保存家中的藏书”。

“我太公,一开始是在城里的常山小学教书,教的是‘天文地理’,在那里奉献了自己18年的青春。后来,家里出现变故,两个儿子不幸夭折,妻子因悲伤过度去世,接连不断的打击也让太公悲痛万分。为了照顾仅留的两个幼子,他离开常山小学,来到了条件艰苦的无量寺学堂。”夏秋虹说,这里的孩子很喜欢听太公上课,一位太公的同事生前曾说“夏先生是我们孝顺这一片教书最好的老师,他在哪里,学生就会跟到哪里”,还有一位学生也说过“夏先生是我遇见过课上得最好的老师,因为他,我爱上了读书”。

后来,太公因病去世,儿子夏耀昶接过了父亲手中的教鞭。夏秋虹说,爷爷夏耀昶一开始是在金陵寺学堂(今金轮小学)教书。每次去学校,他都背着一副箩筐———前面坐着大儿子,后面坐着大女儿,在那个山沟沟里一待就是十几年。

那些年,新中国刚成立不久,人民生活水平都不高,老师更是清贫。“爷爷一边教书一边干农活,艰难养活家中的五个孩子。吸烟,就成了爷爷唯一的爱好,为了省钱,只能自己种些烟草晒起来抽。长年累月加上粉笔灰的污染,爷爷得了肺结核,甚至咳出血来,不得已在53岁的时候病退。”

夏秋虹的爷爷,于2005年因胰腺癌去世。1979年,爷爷病退那年,她的父亲夏琅义顶职当上了一名老师。夏秋虹说,父亲从19岁开始教书算起,如今还在学校当协理员,算起来至今已教了整整37年的书。他总是最早到校,最晚离开,无特殊情况从不早退迟到。

夏秋虹的父亲,一开始在一所乡村小学教书,那里的教室是村里的祠堂改造的,班级是复式的,孩子上完学还要帮家里干农活。就是这样的条件,她的父亲硬是教出了全区第一的好成绩。后来,还当上了那所乡村小学的校长。

在夏秋虹幼时的印象里,父亲很少回家,因为他经常要在学校值晚班。“我记得,当时父亲是在下范小学教书,我们当时住在上范村。从下范村到上范村,骑车只要十几分钟,可是父亲很少回家,只在周三、周六才会回来看望我和母亲。所以,那时候我总会抱怨他不回家。”但他放不下学校,依然以校为家。最后,夏秋虹跟着母亲不得不住进学校,让父亲没有了后顾之忧。

夏秋虹说,父亲平时最爱对她说的一句话是:“老师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认真教好每一个孩子。”这句话,对夏秋虹的影响很深,让她明白了当老师的职业操守。

2005年,夏秋虹踏上了教坛,接过了父亲的教育梦。如今,这个开朗乐观、阳光向上的女老师,也有一个自己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的班级能像“巴学园”那样,让孩子爱上学校,爱上读书。

时代在变,理念在变

“为孩子筑梦”的心永远不变

一家四代历经百年,坚守“三尺讲台”,夏秋虹说,教师梦就像基因一样,已经深深刻在了她的身体里。

和祖辈们不同,她现在的从教环境已经越来越优越。虽然还是乡镇学校,但校园里有高高的教学楼,操场是塑胶跑道,班里有41个可爱的孩子……这些都让夏秋虹感受到成为一名教师的幸福。

“我太公那时教书,还是私塾式的,村里人把孩子送来读书,要求不高,只要孩子能认识几个字就够了。到了我爷爷和父亲的年代,就是正式的学校教育了,有了比较正规的教学环境,但是条件很艰苦,资源也匮乏,特别是在山里教书,更是一贫如洗。但是爷爷和父亲非常敬业、专注,一心扑在教学上,这对我的影响特别大。”夏秋虹说,一个老师,只有先做好教师的本分,坚守教学的本真,才能去求新求变。

夏秋虹面对的学校、学生、家长,和祖辈比已经截然不同。夏秋虹说,从上师范学校起,她就有一个梦想,希望带着一批批孩子走过快乐的小学六年,“我是当班主任的,经常会想把自己的教室布置得美观大方,让孩子更爱我们的大家庭。我们教室里的一字一画、一花一木,都出自孩子自己的手。班里还有一个‘班级日志’,每天表现好的孩子都可以上榜,这是孩子们觉得最荣耀的时刻”。

人们喜欢把老师比喻成“春蚕”“蜡烛”,夏秋虹说,她不赞成这样的说法:“其实,我们在教育教学的过程中,难道不快乐、不幸福吗?我们和孩子们之间应该是平等的。”

最近,夏秋虹在读周国平的书———《最合宜的位置》,里面有一句话:“我相信,每一个人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一定有一个对于他最合宜的位置,这个位置仿佛是在他降生时就给他准备了的,只等他有一天来认领。”

夏秋虹说,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老师、班主任、“孩子王”,就是最适合她的。而在这个位置上,为一批批乡村孩子筑梦、圆梦,是她和家中祖辈们当老师最大的幸福。

本报记者 钱 媛

来源: 作者:钱 媛 责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