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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抗金名臣 千年家国情怀

纪念郑刚中:一场传承自南宋的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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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徐莹/文  通讯员 王元俏/摄

武术表演、禅茶文化交流、传承自南宋的大祭祀仪式……3月30日上午,金华山大佛寺文化旅游节举办的传统民俗表演活动吸引了上万市民及游客前往景区欣赏。有抬龛、迎銮驾、按照公侯礼仪行六佾舞、望燎、读祖训、巡迎……

中午11点,一场庄严肃穆、气势宏大的“荥阳县开国男復进爵郡侯郑忠愍公祭祀大典”吸引了很多游客驻足观看。这是一场纪念南宋抗金名臣郑刚中的祭祀,已由郑氏后裔传承860多年(“文革”期间曾中断)。1997年,郑氏后裔恢复了家族传承的每年一次家祭、五年一次大祭。到2015年,在政府主管部门和郑氏后裔的努力下,这场旨在传承优秀民族文化、弘扬和传承爱国主义精神的祭祀高度复原。

郑刚中是谁?为何他可以得到宋高宗赐建的郑忠愍公神龛一个、御笔亲书的“正气凛然”“君臣一心”八字彩幛一对?他与曹宅、与大佛寺有何渊源?

“地图是平的,历史是长的”,让我们翻开长长的历史,来看看南宋名臣郑刚中的家国情怀。

郑刚中是和岳飞、宗泽同时代的抗金名臣

走进金东区曹宅镇郭门村,一问郑刚中的墓园在哪里,村民都会骄傲地指着村口那条水泥路尽头的一座小山坡。山坡上有长长的石阶,石阶两旁用仿宋代青砖砌成墙基,左侧是郑刚中的墓志铭,右侧是郑氏34代玄孙、工党(台湾)主席郑昭明2007年立的“两岸郑氏和谐纪念碑”,还有刻着“郑刚中墓”的石碑和“金东区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石碑等。

拾级而上,可以看见被柏树环绕、有6座仿宋代砖雕的精美墓椁亭护卫着的圆形大墓,这就是一代爱国名臣郑刚中的安息之地。郑刚中的墓园原在背靠金东区曹宅镇大佛寺的现长山垅水库处。因兴修水库,墓园2006年搬迁到曹宅镇郭门村,按照1∶1比例重建,2007年竣工。原来修建墓园的那些精美的南宋砖雕和护卫在墓前的两列石马现保存在太平天国侍王府纪念馆。

郑刚中(1088—1154),字亨仲,金华郑宅(今曹宅镇曹宅村)人,是和岳飞、宗泽齐名的抗金名臣,金华科举时代唯一的探花。郑刚中的父母信奉学而优则仕,相信科举能改变命运,虽然家贫,但对郑刚中的教育投资从不吝啬。郑刚中从小聪颖,刻苦攻读,博闻强识,在绍兴二年(1132)的殿试中,获进士甲科第三名,一举成为探花郎。

郑刚中初授左文林郎,任温州判官。当时正逢旱灾,郑刚中想百姓所想,急百姓所急,为抗灾四处奔走,官府“以工代赈”,同时责成富民赈济,双管齐下,使灾情很快缓解,社会稳定。郑刚中深得民心,朝廷对他很满意。宰相秦桧也很赏识郑刚中,荐举他为朝廷敕令官。他的政见也颇受朝廷赏识,不久即升任宣义郎。过了一年,又兼授太常博士,后来还担任过秘书少卿、礼部侍郎等职。

后来金兵入侵,朝廷分为主战与主和两派。秦桧独揽朝政,卖国求荣,力主对金和议。郑刚中力陈和议之弊,力主抗金,不因秦桧对他的荐举而附和。秦桧十分不快,想要加害主战大臣胡铨,其他大臣慑于秦桧的淫威不敢说话,郑刚中却仗义执言,并率众僚商议救胡铨,大大违逆了秦桧。绍兴十一年(1141),秦桧将郑刚中逐出朝廷,改任川陕宣谕使,第二年又调任川陕宣抚副使兼营田。

是和是战,在郑刚中眼里是关乎国家安危、百姓存亡的头等大事。他坚持原则,不畏权贵,以民族大义为重,那不顾个人荣辱、置身家性命度外的凛然正气名动朝野。郑刚中十分讲究对金策略,战则力拼,能和则和,毕竟和平于国于民都有利。当时金国使臣乌陵赞谟前来商谈划分西北疆界的事,他傲慢无礼、口出狂言,想将边地成、阶、岷、凤、秦、商六州划归金国版图,担任陕西分画地界使的郑刚中力争不从,寸土不让。乌陵只好退而求其次,想要取商、秦于大散关之界,郑刚中坚决不同意,乌陵赞谟无计可施。郑刚中的不卑不亢,据理力争,使得综合实力处于下风的南宋朝廷边地损失降到最小。

朝廷念郑刚中有功,招他回朝任端明殿学士。没过多久,他又被秦桧逐出朝廷,改任四川宣抚副使。郑刚中屡招贬官却无怨无悔,他深感抗金前线粮草运输艰难,而这直接影响战争的成败,就迅速加强防备,调整边境的兵力布防,强化军队的日常训练,大大增强了边防力量。又开垦荒地,采取军屯自给的办法,不但节省了国库财力,还积蓄了一些钱粮。

秦桧对此忌恨不已,派人要郑刚中献金3万两送往朝廷,还要加派蜀地赋税。郑刚中不服从,秦桧及其爪牙开始对郑刚中进行一系列打击陷害,无中生有地列出所谓“妄用官钱”“贪污腐化”“为臣不忠”“暴敛困民”“网罗死党”“窥伺朝政”等罪行。郑刚中被免职,秦桧想置之死地而后快,指使封州太守赵成之对郑刚中百般侮辱、折磨。绍兴二十四年(1154)五月二十三日,郑刚中在他67岁生日那一天悄然去世。

第二年,秦桧死后,郑刚中案昭雪。宋高宗下诏恢复他资政殿大学士衔,追谥“忠愍”。

作品入选《四库全书》数量为金华历代名人之最

郑刚中不仅为官颇有政绩,抗金有胆有谋,还留下了很多诗文著作。如《北山集》《周易窥余》《经史专音》《论语解》《孟子解》等,且都被选入四库全书,是金华历代名人中著作入选四库全书最多的一个。

郑刚中24岁离开金华,长期在陕西、四川等地任职,对故乡怀有深深的思念,常常借诗遥寄乡愁。“春浅酒寒人密座,花深雨细蝶移枝。十年未解作归计,此恨故园莺自知。”一首《怀山居》,满满的都是怀乡之情。

郑刚中在故乡时,经常去游览北山,也常去大佛寺(原名西岩禅寺)。据《金华郑氏族谱》和大佛寺相关资料记载,郑刚中为官之后曾经回过几次故乡,每次必去大佛寺,在那里散心闲游,品茶会友吟诗,每次离开故乡之前,也会去大佛寺祭拜、祈祷。他写过一首记录大佛寺闲游的小诗《题西岩》:“终日徘徊得好凉,一怀炎暑变冰霜。会须月上出山去,更看芰荷生夜香。”

郑刚中擅长借景抒情。“金华山下赤松乡,何日横门杜短墙。皮几鹑衣甘淡泊,竹荫花径任徜徉。雨余静听溪流激,风过时闻稻米香。缄负此心刚未遂,羡渠陶子傲羲皇。”这首《此心》,前三句写景,最后一句才切入正题。“负”也只能负,“未遂”又如何?此恨无绝期。对照诗人的坎坷一生,《此心》昭昭,真是句句无冤,字字生怒。

最值得一提的,是郑刚中撰写的《周易窥余》。这本书综合了古代诸多易学研究典籍之精华,是金华唯一一本易学经典,在海内外影响很大,成为台湾、香港地区一些名牌大学研究生的必读书目。编入《四库全书》的《周易窥余》共15卷,是根据明代《永乐大典》所辑珍本编入。

据悉,《四库全书》经部易类,全文编录的历代易学论著有166部,另有318部易学论著仅收编书名、作者简介及内容提要。1989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又从《四库全书》全文编录的166部易学论著中精选41部,编成《四库易学丛刊》,郑刚中的《周易窥余》又被选中影印出版,该书在易学研究史上的学术地位和价值可见一斑。

用传统祭奠来弘扬和传承爱国主义精神

樟木贴金的手工雕刻神龛(按最高规格十六人抬龛)、銮驾,2个开锣,2把掌扇,四面幡,八面龙旗,八面虎旗,庄严肃穆的祭祀主持,36对銮驾……200多名身着宋代汉服的郑氏后裔列队从郑刚中墓出发,沿途经过曹宅镇主要街道,一个半小时的巡迎结束后进入大佛寺的菩提广场。

古韵声声,庄严肃穆的祭祀仪式中,36名黑冠红袍的“南宋四品女官”跳了3段六佾舞。她们一手持箫,一手持3根孔雀毛,神情庄重,动作整齐划一,看得观众连连叫好。

《金华郑氏宗谱》记载,郑刚中案得以昭雪后,宋高宗恢复其资政殿学士的官职,追谥“忠愍”,特下旨在其故里金华郡拱坦郑宅(今曹宅)和赤松宮宝积观勅建郑忠愍公祠和郑忠愍公别祠、金华郑氏宗祠,并赐郑忠愍半副銮驾,为郑忠愍公重新举行灵柩安葬,赐长山垅郑忠愍墓地,命名为“五凤楼”;在前后山上建祭坛,赐名前后祭山;其妻石氏封咸宁永宁二郡太夫人;其先祖八代荣封,子嗣荣封,享太庙供春夏秋冬四季祭祀;拱坦郑氏宗祠所在之巷赐名“金龙巷”,立八字门。宋高宗赐建郑忠愍公神龛一个,按最高规格十六人抬龛,另外还有御笔“正气凛然”“君臣一心”八个大字的彩幛一对。

郑忠愍公在南宋时期虽然官至川陕宣副使、资政殿大学士,但已经勅封为荥阳县开国男復进爵郡候食邑一千二百户。葬礼结束后,这半副銮驾就一直存放在拱坦街上的郑氏宗祠,和圣旨、郑刚中的印章、名篇《感雪竹赋》一起世代供奉,代代相传。传说,过去历任金华知府,到任后都要到拱坦郑氏宗祠拜谒这半副銮驾。

从南宋郑忠愍公之子郑良嗣奉旨建公祠、立宗祠开始祭祀郑忠愍公起,郑氏家族为了倡导节俭治家,除郑忠愍公及石氏太夫人生辰卒年周庆之外,每年春夏秋冬祭祀,不举行大型祭祀,改为族内祭祀,定于每五年的农历十月初八举行一次公祭仪式,世代延续。到了上世纪60年代中期,“文革”破“四旧”,这半副銮驾和圣旨、郑刚中的印章、《感雪竹赋》和郑氏宗祠一起被毁坏。

郑刚中第35代玄孙、全国最大的家谱数据库企业负责人郑小杰说,从1997年起,郑氏后裔开始恢复郑忠愍公祭祀大典。2015年11月,来自世界各地的郑氏后裔派了35个代表团共5000多人在曹宅郑刚中墓前举行大祭,大家都希望把先祖精忠报国的爱国主义精神传承和弘扬下去。

金东区“郑刚中文化研究会”在当地政府和镇文化站的指导之下,对郑忠愍公祭祀大典采取了抢救性挖掘、保护和传承,从2005年开始收集资料,找在世老人进行记忆性的记录。

2016年,金东区“郑刚中文化研究会”集资800多万元,对郑忠愍公祭祀大典的銮驾和神龛、五供等祭祀用品进行恢复,按照族谱记载的礼制定制了祭祀用的宋代汉服,并按公侯祭祀的要求,请浙江省艺术学院派专业老师对热心文化传承的当地村民进行六佾舞的编排、指导,组织成立了郑忠愍祭祀大典六佾舞舞蹈队精心排练。他们还集资建设了“郑刚中文化活动中心”,一楼用于郑忠愍公祭祀大典銮驾、神龛的陈列与保护,并恢复古代祭祀仪程,每五年举行一次郑忠愍公祭祀大典,确定了传承人的保护措施,按照祖制从郑氏家族东西中三派后裔当中挑选出两名作为郑忠愍公祭祀大典传承人,每次举办祭祀大典由这几位共同主持完成祭祀活动,保证传承有序。

据悉,金华郑忠愍公祭祀大典已于2005年、2007年、2011年、2016年举行了4次,不但弘扬和传承了郑刚中的爱国主义精神,也让大家对南宋的人文风貌和祭祀仪式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来源: 作者:徐莹 责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