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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大木匠收了五个国家的“学徒”

非遗与高校学术资源融合,同济大学东阳传统营造实训基地开班

金华新闻网4月25日消息 记者 张海滨 文并摄

“前倾身,略弯腰,稳马步,两手握住刨柄,两根食指按住刨面,手臂使劲往前推……”

4月23日,在东阳城区卢宅的同济大学东阳传统营造实训基地操作车间内,来自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的29名学生,在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卢宅营造技艺传承人吕雄心手把手的指导下,学习传统木匠的基本功——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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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月前,同济大学东阳传统营造实训基地在东阳雄心营造技艺公司挂牌设立。大木匠出身、有着30余年传统营造实践的吕雄心成了大学生们的“草根教授”。29名学生中,除了24名同济大学的学生,还有来自意大利、法国、西班牙、美国等4个国家的5名外籍交换生。人们戏称,吕雄心这个大木匠一下子就收了5个国家的“学徒”。

东阳传统营造魅力让五国学子学而忘返

北有故宫,南有卢宅……东阳是江南传统营造的重地,以卢宅为代表的传统营造技艺是中国13个营造流派之一,已列入国家级非遗保护名录。不过,这些中外大学生对东阳传统营造显然都缺乏必要的了解,在游玩卢宅古建筑群时,他们更多地被木头和砖石营造出的幽深氛围所吸引,并对精美的建筑木雕充满了好奇。

“意大利虽然有木匠、石匠,但建筑基本上以石块为材,并运用石头创作立体的雕塑装饰建筑。”来自意大利的Matteo Mazzoni说,“我们只有少数一部分木匠从事雕塑,但也都是立体的,这样平面的浮雕让我惊叹。”

Matteo Mazzoni是意大利是威尼斯建筑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将在同济大学完成6个月的交换生学习。感受中国传统而神秘的建筑文化,是他此行的重要目的。

在传统营造技艺中,制作工具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吕雄心主讲的是“东阳传统民居营造技艺——传统木作工具”,讲解以与学生互动的方式进行。在吕雄心示范完刨木基本功后,Matteo Mazzoni自告奋勇上前尝试,可是这看上去轻松的动作一到自己手上就很难完成,不是长刨刨歪了,横着走不动,就是像踩到西瓜皮一样乱滑,引得大家笑成一片。好在吕雄心上来,手把手地纠正了他的姿势,很快,长刨就顺溜了,轻松地刨出了刨花。Matteo Mazzoni在台边摆出了胜利的手势。

就在前一天,在分组完成此次训练的核心课程——榫卯构件制作中,Matteo Mazzoni和同济大学建筑设计专业大二女生陈子瑶搭档,制作了一组十字形的构件,初步掌握了“柱中销”的功能作用。Matteo Mazzoni说:“通过这种木构件的制作,我明白了中国传统建筑中木头和石头(砖头)是如何实现联系,从而保证了建筑的坚固。”

吕雄心说,东阳传统营造木构架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三销一牵”,即雨伞销、柱中销、羊角销、墙牵。它们连接起各个木构件,保证了相互之间紧固而不致脱落。为了让学生们体验这种独特的文化,他事先制作了十多组榫卯构件,融入了“三销”,供学生们选择操作。“学生们的接受能力很强,最难的雨伞销他们也都完成了,虽然不够平整不够紧致,但已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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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大学生们更好地感受东阳传统营造,吕雄心又安排师生们前往城东街道李宅村和六石街道北后周村,现场感受传统村落保护和传统民居修缮。在这里,学生们对那些从乡间收集而来的各种木工刨,还有吕雄心自制的榫卯结构教具产生了浓厚兴趣。对此,吕雄心鼓励他们大胆尝试,在操作中了解各种工具的功能。

对于每种榫卯结构,吕雄心都用电脑绘出了内部结构图,当学生们选定某个结构后,他就发放相应的图纸供他们对照制作。同时,吕雄心逐组示范使用工具、绘制草图和打卯眼、做榫头,直到每个学生都能掌握基本技能和制作流程。学生们也都被东阳传统营造的奥秘和木构件制作的诀窍吸引住了,常常忘记了吃晚饭的时间。

“作为一名建筑设计专业的学生,来东阳之前,我对传统建筑的认识停留于外观层面。”陈子瑶说,通过东阳“古建筑游学”和木构件制作,对传统营造的境与象、形与质形成了有机的认识,对建筑设计的本质也有了更透彻的体悟,避免让设计沦于“徒有其表”。

双赢的高校与非遗抱团融合发展

值得一提的是,王楷文和陈晨两个男生,在完成“必修课”后,根据榫卯工艺的原理,,对照网络图示,用两个小时制作了一把“孔明锁”。这让吕雄心深感振奋。

“实训基地设立的初衷,是通过促进民间和高校资源的融合,填平现代教育和传统传承两种学习模式之间的鸿沟,同时提升学生的实践能力。”吕雄心说,“学生们有热情有知识,欠缺的是时间是机会。东阳传统营造目前需要新鲜血液,我想通过与校方沟通,想方设计增加实训机会,延长实训时间,不管能不能为东阳传统营造培养后备人才,但至少可以让传统营造技艺借助多种途径和载体获得生存发展。”

“学生们能完成这么复杂的榫卯结构,很大程度应归功于基地教学有方。”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阴佳说,东阳作为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的实训基地,主要培训木雕和传统营造。之前,院方曾物色了多个地方,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们希望实训基地的导师既能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又能有良好的理论素养,最好能有畅达的表达能力。”经中央美院建筑学院院长吕品晶引荐,加上东阳木雕和东阳传统营造的感召力,同济大学最终与吕雄心达成了协作。

“中国传统文化的源头在民间、在社会,只有通过对源头的追溯与体验,才能建立起相对完整而明晰的认知体系,真正做到知行合一。”阴佳说,来东阳实训不仅仅是培养学生的动手操作能力,最重要的是建立学生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整体认知体系。国家顶层对传统文化复兴的重视与推动,尤其是年初振兴传统手工艺的计划推进,都说明了年轻学子建构传统文化认知体系的重要性与紧迫性。只有对传统文化建立完整而正确的认知体系,我们才能更好地创造契合当代生活的产品,同时更好地反哺传统文化,推动非物质文化遗产融入现代生活。而这种融合,不但能解决非遗的生存困境,还能改善高校的教学模式。

来源:金华日报 作者:周末部 张海滨 责任编辑:黄雪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