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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面《镜子》值得每个家长都照照

提示: 16岁的家明,在考上高中后不肯去上学了。他要唱歌,要画画,要自由,要做背包客去流浪。父母不同意,他就天天在家里睡得天昏地暗。

章果果                     

16岁的家明,在考上高中后不肯去上学了。他要唱歌,要画画,要自由,要做背包客去流浪。父母不同意,他就天天在家里睡得天昏地暗。

18岁男孩张钊已经辍学4个月,他交了个女朋友。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甚至不让父母进家门。父母认为,他是因为早恋才不肯去上学的。张钊母亲想不通:“我们孩子心软又活泼,说话又幽默,走到哪儿都稀罕他。不知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14岁的泽清,初二学生,辍学两个月,天天在网上下军棋。

有一天,一辆车子到来,车子里下来几个人,要把他们送到一个教育机构去。家明和张钊激烈反抗,看到这里不由得心惊:难道要把他们带到传说中的戒网瘾中心吗?这片子到底要拍什么?

只有14岁的泽清是自愿去的,他显示出这个年龄少有的早熟和镇定,他说,就因为有央视拍摄,他才会去的,因为,这让他有存在感。

这是央视社会与法频道耗时两年制作的纪录片《镜子》,共3集,90分钟,前段时间播出,被称为中国首部深度探讨家庭情感教育的纪录片,主角就是上文提到的3个孩子,以及他们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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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最需要接受教育的是家长”

通俗的讲法,这3个孩子就是问题孩子,他们被送到教育机构是进行“改造的”。就像张钊的父亲所说,“希望儿子通过上训练营反思自己的问题,回到这个年龄该做的事情上来”。

一开始看还是蛮提心吊胆的,因为联想到新闻报道里那些可怕的戒网瘾中心,然而并不是。这是一个家庭教育支持机构,有学术背景。而且,这个机构的理念是:“表面上,我们把各种各样有问题的孩子带到这里来,实际上最需要接受教育的是家长。”

当然,恐怕家长们是无法接受这一点的。

这个教育机构专门有一个家长学堂,需要父母去上课。对此,泽清爸爸说:“我认为我不需要改变,只是因为这个学校需要父母去上课,我才去上的。我认为这个家庭需要改变的话,我不需要改变,至少不需要改变太多。”

家明爸爸听到校长说,6天的家长学堂,半天都不能耽搁的时候,不禁笑了,潜台词是:有这个必要吗?他说自己是企业里的管理人员,工作很忙。他的妈妈也觉得校长的话太夸张了,校长说,如果家长不去参加学堂,小孩的问题会更严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爸爸语气肯定。他们认为问题在于,平时给孩子的信任太多,自由太多,过于信任他了。

可是往往有时候,大家都被这种自以为是蒙蔽了眼睛。

相反,家明从父母那里感受到的是太多的不自由和不信任,他对着心理导师倾诉时涕泣如雨,情绪激动,好像要把这些年来的压抑全部爆发出来:“我就一直想出去,我就一直想让自己遇到困难。如果没困难我就超级不舒服……我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买衣服买鞋子全都是他们给我买好了,就让我去上学,在学校听课。无论干什么事情都要经过他们同意。就算我骑车都要受他们限制,我说我有什么安全措施,我话都没说完他们就拒绝了。我小时候买过很多东西,他们直接就给丢了,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好害怕的……”

泽清的爸爸认为自己不需要被改变,而泽清却用早熟的口吻说:“我觉得家长课堂实际上比我们学生训练更重要。我一开始就和他们说,实际上要待81天的是你们,我可能只需要6天。”

张钊的父母认为他不肯去上学是因为早恋,他们一次次忽视了张钊给出的信号:“我每次说这个学校很压抑,我受不了了。我妈就说,这学校好几千人,每个人都受得了,你为什么受不了。每次我想跳楼,我爸就说,你让他跳,你看他敢吗。他每次说完这句话,我就想我要是再回家我就是孙子。我感觉我不是受不了,我只是把心里压了很久的情绪,都放出来了……”

孩子是家庭的镜子,而家庭就是社会的镜子

“我们已经做了10多年了,10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们,一个问题孩子的后面,一定有一个问题家庭教育模式的存在。孩子是我们家庭的一面镜子,我们从孩子这面镜子的身上,看到我们家庭,看到父母。”校长江普说。

虽然,片子中呈现的只是亲子关系中的几个样本,而且是几个有问题的样本,但是,《镜子》也是一面镜子,能让很多家长看到自己似曾相识的影子。片中父母都是寻常父母,他们的想法,他们的焦虑,在很多父母身上普遍存在。比如,张钊妈妈所说的,“这学校好几千人,每个人都受得了,你为什么受不了”。家明爸爸的焦虑:“去年武汉6.5万人参加中考,只有两万人能读高中你知道吗?”这些都是多么耳熟的话语啊。

当然,父母对孩子不可谓不爱。片中呈现出来的父母情,让人动容。只是,为什么满满的爱会变成满满的伤害?

片中心理咨询师李品宽有一段话说,因为很多人对于爱有一种扭曲的认识:爱就是控制,我是为你好。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人,我都不去控制,偏偏要控制你,因为我爱你。

“孩子是家庭的镜子,而家庭就是社会的镜子。”诚然。作用于孩子的,其实正是来自于社会的、父母感受到的压力。而片中这些问题孩子,也许他们的问题在于,他们比一般的孩子更聪明,更敏感,更容易感受到压力,然后,在这长久的压力之下开始反弹,走上一条叛逆之路。

听听这些厌学孩子的心声吧:

———上学,什么都好说。不上学,什么都没有。

———少年时代我们全部用来读书,还有童年吗?

还有个12岁的女孩已经辍学一年,她说:“都说不逼不逼,什么时候没逼过。都说减负减负,什么时候减过?都说不上补习班,不能开补习班,哪个老师又没开?”同样是这个早慧的12岁女孩说:“其实,我们小孩子也是人,不是机器人。其实,我们不是中了病毒,而是有了自己的感受,不想被控制了。”

正如某评论所说:“中国的父母内心其实很弱,无论外表是不是看似坚强。因为他们都没有强大到可以允许孩子走自己的路……‘上学’成了他们的紧箍咒,勒死了他们,也勒死了孩子。让双方成为了不可调和的敌人,互相以‘爱’的名义残杀。”

“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句话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6天的家长学堂之后,父母们开始反思。81天的训练营结束后,这些孩子陆续回到了家。然后呢?

家明回家后,父亲让他在武汉当了一天背包客,并且,买了一只他非常想买的狗。爸爸回来后写了满满一页纸,花了大量时间调整儿子的心情,带他散步,陪他看电影。家明的脸上有了笑容。

张钊出营后去参加了高考报名。他面对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父母,感到可疑:“我感觉这次回来后,他们有点表演。这种情况不可能持续很长时间。我也没对他们报有希望,因为我的寄托已经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了。我知道他们40多年来已经习惯了,让他们改的几率超低。”他说,他也在给自己寻找一种力量,最少能让他支撑到高考的力量。

影片最后呈现了3个孩子的现状:

张钊参加了2016年高考,被长春某高校录取,但是他放弃了,选择复读,目前已经和女友分手。

家明后来迷上了摄影,他在满18岁后,做背包客去了张家界,开始人生第一场旅行。

泽清依然没有去上学,继续在网上下围棋。他们的父母继续在央视的心理节目中寻求帮助……

是的,他们的问题或许没有得到本质性的改善。如果他们都变成了“好孩子”,似乎结局过于完美,而且并不可靠。一次短暂的培训,不可能解决长时间形成的问题。而且,“好孩子”的标准是什么呢?用功读书,考上好大学,有份好工作,到了一定年龄就结婚生子?然后,继续把这样的“好孩子”路线轮回到自己的孩子身上?

就像片中李品宽所说:“我特别讨厌一句话,就是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句话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其实它设定了一个概念:人生只有一条路。你必须按这条路去走。”

非常值得家长们去琢磨的一句话。非常值得家长们去照一照的《镜子》。

来源:金华日报 作者:周末部 章果果 责任编辑:胡越
关键词: 照照 镜子 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