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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婺观察:有一种表现叫表演

提示: 小时候,咱上学时犯小错,被班主任拎着衣领去了办公室。检讨书上字字恳切,文末那一句,大抵相似:“我一定好好表现,请老师看我的实际行动吧!”

小时候,咱上学时犯小错,被班主任拎着衣领去了办公室。检讨书上字字恳切,文末那一句,大抵相似:“我一定好好表现,请老师看我的实际行动吧!”

那时候,觉得写检讨书是很严重的事儿。因为,老师说,每一份检讨书都会放进个人档案,跟着你一辈子。有一名经常淘气的同伴,当年曾经和我说过他的忧伤:“那我的档案岂不是很厚很厚……”

长大之后,我们才知道,老师当年督促我们好好表现,说检讨书悉数归档时凶巴巴的表演,都是为了我们好。

春耕秋收、春华秋实。一位同事说,秋天是适合怀旧的季节。夏天已经过去,季节、生命都会有初秋时分。柿子红了,银杏熟了,蟹儿肥了,金桂飘香了,回望一下还不算久远的过往,思忖一把仍须埋头赶路的将来--往事历历在目,就像李健翻唱的《父亲的散文诗》里的句子,可以精准刻画出每一个细节。经过许多事,识过不少人,有人在努力表现,有人在忘情表演。生活中的种种,常常比小说、戏曲更离奇。人生在途,且行且珍惜,且看且开怀:有一种表现叫表演。

我有一个熟人,曾经是一个杀猪匠,写得一手好字。成为“书法家”之后,他最讳莫如深的,就是曾经常年杀猪的过往,似乎这事大俗,会脏了他泼墨挥毫的雅事。他常晒自己的书法作品,是风雅和畅的;他也晒自家的书香庭院,是高端大气的;他还晒自己与各界名人的合影,其中有与扮演伟人的特型演员相见甚欢的场景,是挺胸凸肚的。有一朋友夸他笑:“把得住杀猪刀,使得了笔杆子,里里外外是把好手。”他以此为忤,当面也揭对方的短:“你不就是娶了个好老婆吗?没有老丈人一路栽培,你能有今天?你当年不也是个卖狗肉的?”

本来高雅脱俗、挺让人欢喜的两个人,为了这一小段往事闹红了脸。实在是有些让旁人尴尬。好在,这两位兄台小吵怡情,过后不久便又相谈甚欢了。再提杀猪、卖肉之类的往事,各自哈哈一笑:过去经风历雨、低处起步的岁月,说在明处也没什么不好,她像是被时光打磨刻录定格的时光,本真纯粹。

有一种表现叫表演。表演过了火,收不住,不一定有皆大欢喜的大结局。

前段时间,有一个影视歌娱多栖男星家里出了点幺蛾子:他与分居数年的“前妻”复合,和他分手的前“后女友”兼热门网店合伙人反目,后者在网络空间,晒男星与“励志暖男型”光鲜形象迥异的真实日常。女友男星互撕的各种爆料,许多人都看到了。其实,事情的三部曲很简单:协议离婚,准备再婚,选择复婚。“前妻”疑似有孕,婚暂缓离,终于复合了;“后女友”真的有孕,婚暂缓结,最后闹翻了。

在这桩家务事里,有很多剧情,主角被人称为“戏精”,众人评说其“人设崩塌”。他在婚姻存续期间,若与另一个“她”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则构成事实婚姻。其涉嫌重婚的要件很少人提起,网络围观群众的注意力,都在男女友双方互相揭短、撕裂伤口的表演上了。

其实,这个男星并没有比一般的渣男更坏,我们也无需跳上道德高地,对他抡起的空锤。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信抬头看,苍天可曾饶过谁?表演过了,戏便砸了。

表演仁义,表演恩爱,表演忠诚,表演得再像,终归还是要现形。  

这几年,国中的真人秀节目如火如荼,有父子上阵,有夫妻出场;闺蜜聚会,有兄弟奔跑;有荒岛求生,有农家找乐;有战队歌唱,有单帮进击。看得多了,作为观众的你我,会看出穿帮,看出无聊,看出恶俗。比如,一档本以真情感人的节目,其内核却是出场人物都有剧本、台词,每个人只是在演一个经过粉饰加工、假模假式的“自己”;比如,以孩子天然本真为亮色的《爸爸去哪儿了》,其中竟然加入年轻演员出演的假爸爸,以此吸引网络流量……

我们不排斥表演,但表演不可能取代真实的表现。前段时间,有一群朋友在讨论加班话题。有单位主管为了表现其上进心,不仅提出“周六保证不休息,周日休息不保证”,还向倡议“一切为了工作,365天全员不休息”。“周六保证不休息、周日休息不保证”,用在重大项目推进时,用在特殊节点保障中,大伙都能理解,也会执行到位。这就好比百米冲刺,每临大事,是要有勇气、锐气,到了关键时刻,豁得出去、冲得上去都是必须的。但所谓“365天全员不休息”,我宁可相信这是江湖谣传或者荒诞戏码。

只求表现,强求“365天全员不休息”,首先违反《劳动法》,其次根本做不到。说白了,就是为一己私欲,企图绑定众人,表演过了头。

有一个老段子今年很流行:“人到了一定年龄,必须扔掉四样东西:没意义的酒局,不爱你的人,看不起你的朋友,虚情假义的表演;必须拥有四样东西:扬在脸上的自信,长在心里的善良,融进血液的骨气,刻在生命里的坚强”。这些话被人假托出自鲁迅先生之口,有几处语意可合并同类项,有人因此不屑。其实,这几句实话虽非鲁迅先生言,倒也是真心话。少表演,去雕饰,学做真人;也许卑微,或要碰壁,仍须少说假话。

生而为人,我们每个人都有角色,为子弟、为父兄、为同袍、为乡邻……担当好自己的角色,知行合一、身心两安。但做人的本色出演,与戏子的夸张表演,确有天壤之别。

表演再入戏,也不如扎实真切的表现。表演是蒙人眼的,表现是服人心的。

做一个有种、有料、有趣的人当然殊为不易。所以,年岁渐长,我仍不忘当年被拎去写检讨书的场景,忘不了那句结束语:“我一定好好表现,请老师看我的实际行动吧!”

来源:金华日报 作者:王春雷 责任编辑:徐超
关键词: 表演 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