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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科学春天” 献身“美丽中国”

——武义籍院士王金南用知识改变命运报效国家的故事

记者 王健 陈丽媛

1978年,16岁的武义农家娃王金南常常趴在家中阁楼的窗户上向外眺望,近处是村庄,远处是山峦,山峦之外是什么?

迎着恢复高考的春风,王金南从深山村落来到清华大学,那是一个“科学的春天”,他从事的环境科学研究从无到有发展起来,并在改革开放进程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2018年8月22日晚,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院长王金南院士在北京家中,一页一页地向记者展示家乡图册《印象上黄》。他找到自己家的三层泥木小楼,指着黑黑的窗棂说:“它曾是我的‘世界之窗’。小时候,我并不觉得村子小,只是好奇山外的世界……”

“改革开放改变了一代人的命运。”王金南院士的办公桌上还放着改革开放以来环境保护的回顾评估资料,他是国家重大环境规划的主要设计者之一。

山清水秀的上黄村,是王金南院士梦开始的地方。美丽中国的青山绿水,是他毕生奋斗的目标。

春风吹进上黄村

上黄村是武义最偏远的山村,离当时的新塘乡所在地5公里多,离县城40多公里,曲曲折折全是山路。过去,村里孩子大多只在村小读几年书,便跟着大人去干农活。1977年,中国恢复了中断10年的高考,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春风刮到了这里。

“我家兄弟姐妹多,经济比较困难。我的父亲读过小学,最尊重读书人,鼓励耕读。父亲给我们制定了一个鼓励念书的‘优惠’政策,下雨时,如果谁在家里读书写字,就可以不用下地干农活。”王金南说,父亲常说要凭本事吃饭,读书就是长本事的途径。母亲也很赞同,她搓麻绳、纳鞋底、打棕线,不停地干活供孩子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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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4月,王金南院士(中)带领专家到老家武义上黄村考察。(资料图片)

王金南原就读于宝山中学,那是乡里唯一的高中,半工半读,上午上课,下午务农。“那时的农村学校虽然连英语课都没有,却不乏优秀老师。比如初中物理老师王英衡毕业于杭州大学,从不照着书讲课,总是背着手,学生问什么就讲什么,随时随地都能讲得很精彩。”高考恢复后,武义二中希望从各乡选拔优秀学生,就组织了一次考试,王金南以文科第一名的成绩获得进入武义二中的机会。

“这次经历打开了我的眼界,自信心也增强了。站在乌潄岭上,眺望山外的世界,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大家都想考大学,总觉得学不够。学校操场难得放映电影,班里竟没一个人去看。当时学校刚刚通电,严格控制电灯使用时间,学校晚上8点半熄灯,王金南每晚都点煤油灯学到十一二点。一个学期下来,王金南的理科成绩出类拔萃,理科班主任熊庆良(后来的武义二中校长、高中数学特级教师)看到他全面发展,很有志气,就向文科班主任要求,把王金南转到了理科班。

1981年,他考上清华大学土木与环境工程系。那时候,环境工程不是热门专业,也许是对家乡青山绿水的情有独钟,也许是因为父亲曾经做过护林员,王金南从此打开了环境科学的大门。

绿水青山千秋事

5年后,王金南以优异成绩本科毕业,继续攻读清华环境工程硕士学位。在学习的过程中,他意识到国家规划与政策的研究与实施对环境保护的贡献要比单项治理技术的作用更有影响、更强大,是从全局、宏观角度解决环境问题的途径。因此,他对管理学产生了浓厚兴趣,就同时修了经管学院的课程。硕士毕业时,他修的学分已经够拿环境工程和经济管理两个学位了。

“工程”和“管理”两种知识和思维方式,后来在工作中成为王金南的独特优势。从学士、硕士到博士,王金南在清华学习长达10 年,严谨求实的学风对他影响很深。

王金南送给记者的帆布包上印着“绿水青山”字样,里面有本图册,是他刚从英国带回来的。“你们看,那里的蓝天多美,我希望中国的蓝天也是这个样子。”他说,如今走出国门,大家很少羡慕人家的物质生活,更多的是赞叹当地湛蓝的天空和清新的空气。这些年来老百姓的幸福感与生态环境的关联度越来越高。

作为环境科学领域的专家、国家重大环境规划主要设计者之一,王金南亲历和见证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在环境保护方面的进步和突破。

他高考时,环保还是“三废治理”的概念。参加工作以来,他主持过50多个国家科研和国际合作项目,仅最近一年,就有雄安新区生态环境保护规划、西藏自治区生态保护红线划定、大气重污染成因与治理攻关、美丽中国生态环境保护战略与实施研究等数项。他还参与了“十一五”到“十三五”环境保护规划的编制,牵头负责绿色GDP核算体系、环境税收、生态补偿、排污交易、排污许可证等政策设计。2017年,他作为环境规划与管理领域专家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 

王金南说,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建设生态文明是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千年大计。“把生态环境保护放在更加突出位置,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生态环境,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态环境。”中国以前所未有的决心和勇气向污染宣战,以前所未有的改革力度和政策密度推动绿色转型,将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和“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并首次把“美丽中国”作为生态文明建设的宏伟目标。“有了这样的政治保障,我们的治理技术、管理水平也在某些方面与发达国家不相上下,中国一定能解决自己的生态环境问题。”王金南说,我国的环保工作从污染物总量控制转变为环境质量、生态文明的思路模式,上升到国家战略的高度,环境保护不再站在国民经济的对立面,而是成为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驱动力。

据王金南介绍,在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的牵头下,我国的蓝天保卫战、污染防治战的作战方案已经出炉并付诸实施,到2020年,我国的大气环境质量将明显改善,公民的生态幸福感将显著增强。当代中国正在形成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现代化建设新格局,这一独特的“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将为全球生态治理和生态安全提供一个生动的借鉴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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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南在环境规划院院长办公室的书柜前。

谁不说咱家乡好

采访结束后,王金南带记者在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大院里散步。这一带集中了中国环境保护的多个主要部门。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是王金南曾经的工作单位,侧重开展创新性、基础性重大环境保护科学研究。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是他目前的工作单位,主要为国家环境规划和管理决策提供战略性、前瞻性和全局性的科技支撑。“从清华毕业后的30多年里,我一直在这个院子里工作、生活。”这位中国环保事业的领军人,一生只干环保一件事。

王金南的家乡情结很浓,在他家客厅兼书房的墙上挂着好多幅上黄村的照片,雪中上黄、夜幕上黄、雾霭上黄、夕阳上黄、炊烟上黄等,寄托的既是乡愁,也是对家乡变化的喜悦。墙上还挂着一幅字:“行正道万无一失,种新田十有九成。”他告诉记者,这句话是父亲写的,曾贴在上黄村通往柳城山路上的一个凉亭里。说来也巧,回想自己在环保事业上的奋斗,不也是“种新田”获“九成”吗?王金南以此为座右铭,仿写装裱,送给家里的后辈。

山清水秀的上黄村是王金南梦想开始的地方,他心中始终装着家乡。2016年4月,浙江省科协和金华市科协组织了环境保护科学领域的16位院士和数十位专家来到金华,为金华的环境发展、生态文明建设出谋划策。时任环境保护部环境规划院(注:2018年3月国务院组建生态环境部,不再保留环境保护部)副院长兼总工的王金南正是专家之一,他带领郝吉明、蒋士成、段宁3位院士与10位专家,与市科协同志到上黄村考察生态环境。因为之前就有院士提议在金华建一个边界层顶大气观测站,蒋士成院士知道王金南的家乡风景美丽,坐落在近千米的高山上,周围无污染,可能适合建站。院士和专家考察后对这个建站地址非常满意,建议当地政府好好保护上黄村这样的原始古村落,努力实现保护、开发、发展有机融合。

这是全国首个边界层顶生态环境前沿观测站,是武义县与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对接的科技合作项目,今年4月立项。观测站建成后将成为全国首个环境交叉研究野外高山平台,并支撑制定表征优秀生态文明的环境物质和能量通量的国家标准和规范,最终拟建成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国家级生态环境背景监测站。目前,该项目即将开工建设。

“我有一个梦想,退休后回到家乡,带着武义的学生们在观测站学科学,见证中国的环境越来越好。”王金南院士说。

来源: 作者:王健 陈丽媛 责任编辑:
关键词: 中国 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