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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的钟表往事 折射时代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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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宋樟生    季俊磊 摄

在金东区江东镇松溪古街上,有一家“振兴钟表店”,77岁的宋樟生从1976年开始,断断续续,已经修了42年的钟表。

小店里挂满了各式钟表,工作台上整齐摆放着修理钟表的各式工具,光镊子就有好几种。每到半点或是整点,大钟依旧敲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宋樟生说:“我听了一辈子的钟声,听不到的时候还真不习惯。”

滴答滴答,时间流逝。他做了42年的“时间守护者”;42年里,他也感受到了时代的变迁与发展。

口述:宋樟生 整理:季俊磊

钟表起初是一件奢侈品,很少有人买得起

1964年,我从金华一中毕业,由于当时社会原因,没能继续读大学,就留在家里务农。每天早出晚归,赚的工分有限,一直干了12年,体力有些下降。我当时就想学一门手艺,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当时手艺活比较传统,我跟着村里的老师傅学过木工,做过油漆,刷过水泥……尝试了很多工种,只为找到最适合自己的。

有一次,我在新华书店看到一本介绍钟表的书,就着了迷。当时,钟表对普通人家来说算是一件奢侈品,街上看到有人戴着一只表,不管什么牌子,就觉得特别拉风。我当时想,做个钟表匠挺不错,活也轻松。我想找个专业的钟表师傅拜师学艺,但兜兜转转一直没有找到,只能自学钟表的维修技术。

但是,我翻遍了新华书店(当时只有一家书店),也没有找到一本钟表修理书。我和在杭州工作的叔叔说了这个想法,他特意从杭州给我带了一本回来,很薄。我高兴极了,为了尽快掌握钟表的维修技术,在学习书本知识的同时,我还主动找活干,帮人免费维修,经常研究入迷而忘了吃饭。那时,妻子经常“抱怨”,说我不干正事。

1976年,我认为时机成熟,基本掌握了钟表维修技术,就收拾了自家一间沿街的房子,正式挂牌营业,名曰“振兴钟表店”,除了维修钟表之外,还售卖大钟。没想到,来钟表店的人少之又少。后来我意识到,当时刚刚经历“文革”,社会经济萧条,大多数人没有闲钱买钟表,更何况维修了。那时候,大钟的售价是52元,而月工资才30元左右。

钟表店生意惨淡,一家的生活难以为继。为了贴补家用,我在妻子的建议下,弄了个酥饼炉,在店门口烤起酥饼售卖,当作副业,度过了一段时间的艰难生活。

改革开放后的前10年,普通人家依然舍不得拿出一个多月的工资来买钟表,因此钟表生意依然不景气,不管是卖还是修。1984年,国家鼓励私人经济,各种各样的路子都出来了。为了生活,我去建德花大价钱买了130只德国进口的长毛兔,准备一边开店一边卖兔毛。当时兔毛市场很好,每公斤可以卖80元,大家争相喂养,我也从中狠狠地赚了一笔。

改革开放带动市场经济,钟表行业迎来高峰

钟表行业真正迎来高峰是1988年,那时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很多,各种手表也像潮水一样涌进千家万户。当时店里主要卖杭州寿星、苏州长风和山东北极星这三款大钟,手表则是西湖、宝石花、钻石等牌子,价格在60~120元不等。

大钟的生意最好,一批货进来,一个星期左右基本卖完,很多人买来当礼品互送,还是必备嫁妆之一。钟表成为时代的潮流,此时,“客似云来”四个字,可以真切形容我这个仅有10多个平方米的小店。

我苦练多年的钟表维修技术也终于得以发挥。

那时候的大钟质量很好,修得不多,主要是修手表,或磕碰或落水或玻璃破裂等问题,每天至少要维修10只以上。干这行得特别小心,手表零件至少有上百个,稍微不注意,就会弄坏或丢失。拆、洗、烘干、剔油泥、点油、组装、校对,每一道工序都很讲究。这条街上曾陆陆续续开了5家钟表店。因为我的手艺好,街坊邻里,还有江东镇、岭下镇,甚至多湖的村民,都找我修表。在将近半个世纪的修理钟表生涯中,从落地钟到各式手表,我修理过的钟表数以万计。常常忙不过来,就让妻子在一旁看着学,后来她成为我的得力助手。

经济社会大发展,计时工具进步了

上世纪90年代,我的钟表店生意逐渐步入低潮。那时候,“大哥大”出来了,还有BP机、电子手表等,随着计时工具的不断更新,很少有人继续使用传统钟表。

一开始我还能抓住电子手表,获得一部分市场份额。我在研究后发现,电子表和机械表大同小异,只是多了线圈和线路板,久而久之就驾轻就熟了。不过,这样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电子表越来越便宜,很多人用坏了就扔,也懒得修理。有了手机后,很多人不再需要手表。此时还戴在人们手腕上的手表大多是名表,成了一种装饰品,是身份的象征,而那样名贵的表,基本上都终身保修,我的小店也没有名表的配件,修不了。

现在,我的钟表店仍然开着,偶尔还会有人上门接个表带,换个螺丝。对我来说,各种各样修理过的钟表已经逐渐成为记忆,成为一种时代的印记和符号。现在社会进步了,我有了国家发的养老金,生活无忧无虑,不再需要为吃饭发愁。每天听着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像听音乐一样,没顾客的时候看看报纸、晒晒太阳、喝喝茶,优哉游哉就过了一天。

来源: 作者:季俊磊 责任编辑:
关键词: 钟表 变迁 往事 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