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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公益组织获政府“风投”之后

提示: 2014年,市电工协会的志愿者胡丽萍第一次听说“公益创投”这个词,也是第一次知道做公益活动能从政府里“拿钱”。她和同伴们首次尝试以项目制的方式开展公益服务。其间,写项目书、路演打擂台、整理台账、迎接考评、接受督导、总结案例等规范化的要求,甚至让他们萌生了退出的念头。

金华新闻客户端11月23日消息  金华日报记者 陈丽媛

2014年,市电工协会的志愿者胡丽萍第一次听说“公益创投”这个词,也是第一次知道做公益活动能从政府里“拿钱”。她和同伴们首次尝试以项目制的方式开展公益服务。其间,写项目书、路演打擂台、整理台账、迎接考评、接受督导、总结案例等规范化的要求,甚至让他们萌生了退出的念头。

时间一晃,金华的社区公益创投活动已经进行到第五届。围绕着“为老、助残、救孤、济困”的公益方向,从草根式地自由生长到规范化地运转发展,像市电工协会这样的公益组织在“痛苦”中蜕变。它们的服务对象多了,服务专业性强了,社会影响力大了,在我市的社会治理中扮演了很多创新性的角色,有的还成了省内相关公益领域的标杆,获得了全国性基金会的资金支持。

在第四届社区公益创投嘉年华上,市民政局副局长徐峰介绍,公益创投是花小钱办大事。前四届活动投入554万元,培育了70个项目,服务范围遍及金华主城区。

5年87个项目获645万元资助

23日,金华市第四届社区公益创投嘉年华举行。围绕着公益创投的管理、实施、监测等主题,市公益创投项目组织者、10多家社会组织的骨干、公益项目督导与评估专家进行了分享。从服务对象的服务体验到服务环节的设计创新、服务对象心理的揣摩和关照,从项目团队的培训、提升到项目执行中的社会支持体系、阶段性评估……其专业性、细致化令现场很多首次参与公益创投的志愿者们有些陌生。

当天下午,社工、志愿者和创投项目的服务对象们以动画剧、小品、诗歌朗诵等形式,对各自参与的项目进行了成效展示。来自施泰慕公益组织的36名服务对象合着歌曲《Everything I Do》打起非洲鼓,他们都是听障青少年,在第四届公益创投活动中接受了音乐疗愈,这些动听的鼓点是他们从无声世界传递出来的快乐。“爱一起”公益协会的节目是诗歌朗诵《当你老了》,朗诵者范爷爷来自乡村敬老院,曾经对志愿者的保持距离,通过一次深入的交谈,范爷爷敞开了心扉,高兴地换上了心爱的白色长衫和大家合影。这次获邀跟孩子们一起朗诵,范爷爷高兴了好几天,他的普通话不标准,但台下没有一个人笑,倒是他自己一直举着话筒笑容可掬……

一个公益创意,要项目书上写得清晰,要在路演时秀得精彩,要能克服执行中的种种曲折,最后还要在年度总结的舞台上竞演,才能结项获得政府“风投”的资金。

前四届社区公益创投活动共有70个入围项目,约占申报数的50%,顺利结项的有62项。有8个项目虽然入围获批资助,但由于执行过程中无法按计划落实,被中止了。第五届社区公益创投入围项目正在进行公示,17个入围项目关注了乡村孤寡老人、癌症病友、城市社区退休老人、环卫工人子女、独居老人、失能老人家庭等特殊群体,设计了兼具针对性、专业性和延续性的服务计划。如果顺利结项,五届活动的87个项目获得的资助累计就将达645万元。

翻看一本本厚实的项目书,想起自己“盯梢”首届公益创投项目的趣事,市社区服务指导中心主任朱奕笑了:“说实话,5年前我真没想到我们的草根公益组织会成长得这么快。”

乡村孤寡老人的圆梦代销店、环卫工人家庭的暖巢关怀计划、给乡村学子的IMAX、失能长者家庭的喘息服务计划……从这届入围项目的名称里,就能感受到精准和创新。这也是朱奕最欣喜的变化之一。她回忆,2014年的申报项目服务比较单一,雷同性也高,基本看不出它们和普通社区活动的区别,不少项目,做着做着就偏离了方向。经过4年的探索和成长,如今的创投项目设计的视角广博了、服务精深了。智障老人、视障人士、外来务工人员子女、癌症康复病人、家暴家庭、待业中青年等特定服务对象的需求被察觉、被满足,社会组织的专业性、影响力、资源整合能力也随之提升,逐渐解决了一批影响社会稳定的源头性、基础性问题。

以第四届活动为例,16个项目扎根社区,超过4500人直接受益,一批社区独居老人的社交内容得到丰富,服刑人员的家庭关系和人际交往得到改善,优抚对象生活困难得到缓解、不满情绪得到纾解,服务对象的整体满意度在80%以上。

第一届创投项目与社区对接时,大部分的社区都不乐意,有的社区都对接好了最后还是拒绝配合。从第三届活动开始,社区就开始争抢创投项目“落户”了。第一届活动时,能把申请目标落实完的就是好项目,后来,专业的督导、培训团队被引入,公益组织有了提升发展的内需和外力,规范性和执行力都有了长足进步。

三年攒了1米高的台账,“虐”并上瘾着

在朱奕的办公室电脑里,一份项目申请书被打开,密密麻麻的表格里罗列着“项目概述”“需求调查分析”“受益群体描述”“项目的成功指标”等要求,里面的文字多达数6000多字。很多社会组织的社工对它都曾心生畏惧,“爱一起”的社工沈黎说,第一次参加公益创投项目申请时,她想破了脑袋憋了好几天,才惴惴不安地交了出去。电工协会的项目负责人胡丽萍也有同感,她把过去多年来的活动成果错填进申请书的实施计划,项目执行起来压力重重,“那段时间看到督导就绕道走”。

这只是申报项目的开始。申请书合格的项目要进行路演,申报团队要配合幻灯片的演示对项目进行阐释,再由评审团队从项目的可行性、可持续性、创新性等多个方面进行打分。申请书写得漂亮的,不一定能秀得好。能说会道的,不一定能交出严谨的申请书。还有一类项目,既没有漂亮的申请书,在路演阶段的表现也不突出,却被判定为优秀的项目。“爱一起”公益协会和悦欣社会工作发展中心都曾做过这样的项目。“悦欣”的社工刘鑫说,这个组织从2014年年底创办伊始,就树立了专业规范的发展方向,参与公益创投的3年里,他们在这些方面得到了大量的帮助,也被“虐”得挺痛苦。“我们参与了三届,三个项目的台账叠起来有1米多高,都是一次次活动积累、记录下来的。过程很虐,我们却越做越上瘾。既然看到了服务对象的实际需求,就没有理由不为他们做点什么。而且,现在走出去与大城市的专业社会组织交流,我们不胆怯了,甚至可以跟他们一较高下了。”

台账是朱奕最喜欢看的项目资料,一度也是很多老牌社会组织最抗拒的工作程序。“记得公益创投刚开始做的时候,有的协会项目获批后就来找我退钱。因为他们把资助当成了奖励,又没有做台账的规范,接受培训、督导、测评的时候就如坐针毡。”朱奕拿出一本项目台账,只见厚厚的一本就像新华词典一样厚,里面印有每一次活动的详细内容、参与者的基本情况、活动照片、带着服务对象签名的点评等。“有了这样的台账,我就不必到现场去确定活动的真实性了,活动的效果也在上面得到了体现。”朱奕说。

台账要求很高,光是服务对象的信息就要求包含年龄、性别、身体状况、家庭情况的信息,有时候一个人就要写一页纸。志愿者和社工不与其详细交谈是了解不到这些信息的,而通过一次次深入的接触,服务对象的深层次需求慢慢被挖掘出来了。沈黎说,“爱一起”的前身是一支老年护理队,志愿者们为敬老院里的老人们打扫卫生、理发、包饺子,坚持做了好多年,一次活动做完就结束了,目标不明确,方向也不清晰。参与两届公益创投活动后,“爱一起”的骨干们在写台账、被督导的“痛苦”过程中思考并成长了,开始关注那些不愿接受、参与公益活动的老人,了解他们排斥背后的需求。于是,就有了这一届的项目创意——为购物不便的老人采购爱心物品,而老人需要通过参与到志愿者活动中才能获得积分换取这些物品。

这个创意是在上一个项目进行中产生的,沈黎等社工发现,很多乡村孤寡老人活动参与度不高,封闭自我的他们很难形成人际交往的圈子,影响了晚年生活的质量,也难以在公益活动受益。与此同时,这些老人住在位置较偏的乡村敬老院中,购物非常不方便。了解到这些需求,就有了清晰的方向,沈黎今年的项目书写得特别轻松。朱奕也很喜欢圆梦代销店这个项目:“我原本只是挺佩服他们能把一桌“爱心饺子”包了这么多年的持续性,这个项目让我对他们又有了新的认识,能把公益项目做得好玩又有吸引力,他们很不简单。”

3届公益创投活动参与下来,“爱一起”已累计服务乡村孤寡老人上万人次。沈黎说他们已经形成了项目制的公益思路,去年他们在3个平台上拿到了3个项目的资助,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公益之路走向精深,打酱油的不敢来了

“第二届有了项目督导,第三届有了路演,第四届新的社会组织多了,第五届的项目内容差异化更明显了,在多元性的基础上增添了艺术性。”统计数据显示,公益创投活动的申报数在第四届出现高峰,社区服务指导中心收到了46份申请书,比上一届多了近六成。有的社会组织怕申请不到,递交了多份申请书,以为能增加“中标”的概率。第五届的申报项目减少到了31个,朱奕却很高兴:“来打酱油的少了,大家都知道要做自己擅长的东西,只要做精了、做专了,该有的创投资金谁都抢不走。”

悦欣社会工作发展中心在司法矫正领域的专业性和影响力已经名扬省内,2016年被民政部评为全国性示范单位,还在全国志愿服务大赛中获得过铜奖,累计获得浙江妇女儿童基金会等三家省级以上基金会近40万元的项目支持。项目负责人刘鑫回忆,“悦欣”是在参与公益创投的活动中成长起来的,他们参与的第一个项目却不是自己擅长的司法矫正领域。虽然那个项目留下来的很多体验室进入了10多个社区,现在仍在不少社区被沿用,谈起印象最深的服务对象,刘鑫说的都是接下来几届的项目。

“向阳花”项目是提升服刑人员子女抗击逆境能力的,“悦享夕阳”项目是帮助老年服刑人员走出社交闭环的,“幸福泉”项目关注的是青少年服刑人员对生命普遍漠视的现象。“向阳花”是省内第一个关注服刑人员子女的公益项目,在这个项目中,社工和志愿者从家庭美好模式的设计入手,让一个经济水平较低、家庭关系冷漠的服刑人员家庭慢慢发生了变化,夫妻开始结伴参加社区互动,女儿也可以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学习了,项目结束后,这个家庭还传来了“二孩”喜讯。这样的家庭变化是刘鑫他们最有成就感的时候,虽然过程漫长,喜悦短暂,却是他们不断深挖服刑人员需求的动力,于是就有了接下来一个个细分的小群体。

“悦欣”在社会矫正上探索了4年,他们有7名专职社工,其中包括一名社会工作专业的研究生,链接了高校、公安、司法、医院等丰富的社会资源。他们对服务对象的分析、服务程序、活动设计等有一套既有理论依据,又有实际操作经验的程序和方法。“我们每年都在进步,而且进步都不小,但挑战也更大了。需求越大,我们社工也就更需要成长。”刘鑫略带自豪地说,“做公益事业还有工资拿,目前也只有社工这份职业。我们社工月工资2000多元,收入不高,而且挺累,但是很有获得感,目前大家做得都挺积极的。”

来源:金华日报 作者:陈丽媛 责任编辑:胡越
关键词: 公益组织 草根 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