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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平坎坷成大道 诗意匠心竞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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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儿麻痹症,他从小就不能像同龄的孩子一样跑跑跳跳,走路时总是一脚深一脚浅的。为了学一门手艺养活自己,他走进了木雕的世界。勤勉而聪慧的他,很快就破解了一个个技艺密码,进而深入到作品思想性和艺术性的探索中。他的作品也便融汇了巧思,凝结着匠心,拥有了灵魂。

踏平坎坷成大道。带着诗意和匠心,他成了全国技术能手、中国木雕艺术大师、全国竞赛裁判、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浙江省自强模范。在日前公布的浙江省“百千万”高技能领军人才名单上,他是为数不多的残疾人“拔尖技能人才”。

他叫胡先民,是手艺人,也是“守”艺人。在工业化生产占主导地位的时代,他像个勇士,高瞻产业,远瞩传承,以豁达的态度、倔强的精神守护着口传心授的木雕艺术。

境由心生

1971年,胡先民出生在东阳市横店镇的一户普通家庭。小时候罹患骨髓灰质炎,他的右腿落下了残疾。在父亲的鼓励下,他喜欢上了画画,打下了美术创作的功底。17岁开始学木雕,他学得比别人用心,也比别人刻苦,很快就掌握了纯熟的雕刻技艺。但他并不满足于此。

既然学会了,就需要新的营养了。在别人都忙着外出找业务、拿订单的时候,胡先民忙着到处拜师,向老艺人学习木雕装饰设计、传统人物雕刻等不同技法,博采众长,融会贯通,从而形成了独特的写意雕刻风格。

《一弦春诗满江南》《云山春霭》《岁月如歌》《如相问》《月是故乡明》……一个个诗情画意的作品名称背后,不仅有驾轻就熟的技法,还凝结着胡先民的生活阅历、人文关照、人生思考。很多与他聊过天的人,都无法相信这个字字珠玑、出口成章的木雕匠人仅有初中文凭。

胡先民说,除了花在木雕上的时间,他最喜欢的就是看书,什么书都看。他还喜欢写写画画,抒发表达内心的想法,有时是论文,有时是文言文,有时是漫画……信手拈来。妻子问他在干什么,他说“我要记录人生”。这样做的好处之一是,别人需要请人执笔创作作品简介,他早在作品完成前就能精准概括创作初心和作品亮点了,就连写上万字的专业论文也不在话下。

以代表作《月是故乡明》为例,胡先民为其配发的简介既有诗意,又有画境;既是创作脉络,又是作品精髓:“一叶知秋,二叶思乡,三叶梦归。”

《月是故乡明》的创作灵感,是胡先民在中秋赏月时看到的数片随风飘零的红枫叶引发而来。后来,以“拥抱乡贤·追梦乡愁”为主题的世界东阳人发展大会召开,他有感而发,确立了“游子思乡”的创作主题,将这件作品一气呵成。整幅作品以一整块椴木为原料,由3片落叶状的组件构成,最上端的第一片叶子上雕刻着明月和彩云,中间的叶子上雕刻着一幢老屋和一棵落叶后的老樟树,底座上落叶形似一叶扁舟,一名游子带着孩童站在上面,凝视着老屋。“一叶知秋,二叶思乡,三叶梦归,这是一个情感不断升华的过程。”胡先民说,他是希望用虚实变幻的手法,表面上刻画的是游子的梦境,实则有落叶归根的寓意,反映的是游子的乡愁。

都说境由心生。良好的心态,是干一行爱一行的基础,也决定着创作的境界和格局。一路走来,步履蹒跚,但胡先民乐观而豁达,使得那段特殊的人生经历也成了创作的源泉之一。以父亲为主题的作品《岁月如歌》,就是他带着对慈爱父亲的回忆创作的,那回忆里自然少不了他年幼卧病在床时,父亲的呵护关爱和谆谆教诲。

一枝独秀不是春。胡先民很早就意识到,只有东阳木雕整个行业的振兴,自己作为从业者才能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2007年,第七届国际奥林匹克残疾人职业技能竞赛在日本举行,胡先民获得第二名,被浙江省政府授予“浙江省自强模范”称号。在赛场上,他不仅展示了自己的技艺和才华,还看到了木雕产业发展的日新月异、激烈竞争。

“如果没有产业的繁荣,即使成为木雕大师,也得靠政府养着,那还有什么意思?”在领奖的时候,胡先民想到的不是自己的荣誉,而是东阳木雕产业的危机。没过多久,他就完成了一份4万多字的调研报告。报告直陈对行业的忧虑,提出了建设性的分析和建议,得到了省市领导的关注,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浅谈木雕小镇发展之路》《促进红木产业的二次提质升级》《对木雕红木产业提质升级的建议》……此后几年,他笔耕不辍,十几万字建言的背后,是一个木雕匠人的拳拳敬业之心。

浙江省“百千万”高技能领军人才2018年度的名单近日公布,胡先民是我市20名“拔尖技能人才”之一。“百千万”高技能领军人才培养工程,是我省面向高技能人才设立的人才培养项目,每年在全省选出20名杰出技能人才、200名拔尖技能人才和2000名优秀技能人才,从而实现到2022年在全国率先建成高技能人才强省的目标。

倾力传承

胡先民的父亲是教师,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善于传道授业解惑。早在学艺初期,他就是团队中的小老师,协助师傅指导师兄弟。他带团队的方式灵活,甚至带着大家爬山、捉鸟,在趣味中教学相长。19岁时,他有了自己的木雕工作小组,30岁成立工作室,走上了创作与经营相结合的艺术之路。从业至今,他培养了80多名弟子,其中包括20多名残疾人。他们有的在全国大赛上夺冠,有的在国际舞台上为国争光,有的学艺多年成长为木雕行业的管理人才……因培养人才有一套,胡先民工作室于2014年成为国家级残疾人职业培训基地。同年,他的工作室在木雕产业园区“落地生根”,开启了整合发展的新阶段。

作为一名残疾匠人,胡先民对残疾人就业帮扶格外关注。木雕行业从艺人员匮乏,残疾人就业机会缺乏。他一直倡导为残疾人进行木雕培训,孕育工艺美术苗子、扶持青年人才。从而在保护木雕行业发展的同时,为残疾人提供长期稳定,并能充分发挥潜能的就业平台。

事实证明,胡先民的想法是正确的。

叶晓芳是他的得意门生。虽然被鉴定为三级肢残,但叶晓芳有决心也有毅力,在木雕领域潜心探索、孜孜以求,先后在全省、全国残疾人职业技能竞赛中夺冠,从一名普通的木雕技术员成长为全国技术能手。参加国际残疾人职业技能竞赛之前,胡先民以自己的技艺修养结合参赛经验,对叶晓芳进行悉心指导。最终,在这项世界最高水平的残疾人职业技能大赛中,叶晓芳获得了第三名。如今,她已成立了自己的木雕工作室。

并不是每一个来学艺的人,都能像叶晓芳这样能克服缺陷、甘于寂寞、潜心钻研。更多的年轻人虽然头脑灵光,却没什么耐性,遇到困难容易逃避。本着惜才之心,胡先民总是尽量给他们成长的机会和空间。曾经有一名80后听障青年,学艺两年后觉得太辛苦,回了老家却没找到理想的工作。胡先民在尊重他的选择的同时,并没有放弃对他的培养期望。他让其他弟子与之保持联系,适时对其交流、讲解,并多次亲自邀约他回归。在体验了社会竞争的残酷,再看到师兄弟们的作品日益精进,领略到工作室的家庭般培育氛围,这名青年今年回到了胡先民的工作室,继续求学积累。

木雕行业自古口传心授,胡先民信奉师承的凝聚力,这是东阳木雕生命力和创造性的源泉。不管是残疾人,还是健全人,他都让弟子们打开视野,不只学习技术,还要注重创作思想的挖掘、了解行业发展趋势。也就是说,既要学养活自己的手艺,也要学成就一番事业的本领。他说,有技术的人大多思维活跃,有自己的想法,要尊重他们的技术独创性,只需进行综合能力的引导,等待他们成熟稳定后共同创业,就像培养孩子一样静待花开。

对胡先民来说,木雕已不再是一项谋生的手段,而是许多情感的寄托。近些年,他将女儿的两幅画作雕刻成木雕作品,摆在工作室最显眼的地方。看到现在来学木雕的年轻人寥寥无几,胡先民和妻子打心眼里希望女儿能回来,在他们打造了30多年的平台上开拓自己的木雕事业。

如今,人们对更高生活品质的追求,带动了职业能力升级,传统的专业技术人才正迎来“花样年华”。胡先民认为,在劳动光荣、技能宝贵、创造伟大的时代风尚中,技能者的春天正在到来,木雕匠人们作为其中的一员,也将大有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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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匠心 诗意 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