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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石成金

记者 王春雷 通讯员 陈亚君/文 黄露/制图

[记得这一天]

三天三夜“聊”来的东磁

1980年2月18日,是徐文荣与“横店女婿”李国宁卧谈会的日子。

“横店东磁,是三天三夜‘聊’来的”,讲起横店集团“水炸油条”转型升级的往事,徐文荣打趣道。

那年春节期间,陕西宝鸡4390厂工程师李国宁回乡并出席横店新春恳谈会。他的一句话,像磁石一样吸引徐文荣:磁性材料技术含量高、市场潜力大。

1980年,全国针织轻纺产业一片红火,横店缫丝厂转型为针织厂,第一年利润超过100万元。但徐文荣已敏锐地感受到了危机:全国范围内纺织产业规模急剧扩张,产能过剩,竞争加剧。

徐文荣邀请李国宁回招待所住下,两张简易床、两人“卧谈会”,聊了“三天三夜”。深感其创业热忱的李国宁当起横店创办磁性材料厂的引路人。

那年春节过后,李国宁回4390厂汇报此事,厂里同意提供技术帮助。徐文荣得到消息,不远千里北上拜访总工程师池玉清,并三顾茅庐到温岭请来技术员郭小方,先付培训费2.5万元、赊账2.5万元,选拔33名青年工人到宝鸡跟班“学艺”。

33名学员在4390厂埋头苦学:软磁、硬磁生产工艺都学。硬磁中的尖端产品钡磁和锶磁的生产难关怎么破?他们跟着师傅学,一点一点“抠细节”。半年之后,这批学员学成归来;一年之后,横店磁性材料厂建成。1981年12月,第一批产品下线。经四机部磁材检测部门检测,产品质量达到国家标准。

1982年,横店磁性器材厂正式投产,当年产值达147万元,利润50万元。

[赶考这一路]

“古田”夜学怀揣千亿梦想

“2019年,东磁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是东磁创建以来最艰巨的一年,面对企业发展的‘冷空气’,我们要‘强身健体’”。不久前,横店东磁董事长何时金接受记者专访时,毫不讳言企业面临的发展压力。

何时金是1980年赴陕西宝鸡4390厂学艺的33名横店学员之一。这一路走来,东磁在压力下逆袭,在奋斗中成长,他是全程领跑者、耕耘者。

经常去国外探访实体经济界的标杆、新锐企业,是何时金这些年养成的“习惯”。他说:“房地产业‘降温’,家用电器消费‘减速’,全球市场的周期性变化势必传导到关联产业中,但困难和机遇一样,都不是哪一家企业的专属。优秀企业善于在困难中发现并解决问题,抓住先机。我们要去学习、发现、开悟。”

不久前,东磁100多名高管到福建省上杭县古田村:白天参观古田会议会址、红四军司令部旧址;晚上组织夜学,分成12个小组,对照“客户至上”“关爱员工”“团结”“求实”“坚韧”“创新”6条企业核心价值观,谈生产经营的“得”与“失”,谈互联网时代中公司发展的“危”与“机”,谈人工智能时代背景下公司今后5年、10年乃至30年经营的“取”与“舍”。

踏访古田的访客众多,但像东磁高管团队这样用两夜时间、以头脑风暴形式展开“夜学”,凝聚当下共识、激发未来远见的,不多。

当前东磁的产业和产品,有的有优势,有的还很薄弱。何以解忧?唯有发展,东磁要高质量、高效率发展。全面优化综合素质和实力,提升市场占比,增加高端客户。待市场回暖时,走好整合之路,扩大企业优势。何时金说:“古田夜学、寻根溯源,东磁人品读90年前召开的古田会议,想从中汲取精神力量,发扬‘坚韧拼搏、艰苦奋斗’的工作作风。”

古田夜学后,东磁高管们怀揣销售额突破千亿元的梦想归来:直面问题与挑战,推进自我变革,东磁的空间足以支撑、迸发千亿级的产能。

东磁现有研发人员超1500名,今年以来,依靠产品先进性和劳动生产率、设备利用率三提升这一“综合素质”,东磁难中奋进,保持着营业额的增长。“强的领域,如何持续世界第一?弱的产品,如何成为世界第一?我们要以高质量、高效率发展来破题。”

蹲点采访期间,记者探访东磁永磁模具加工厂,浙江工匠、省技术能手马跃华在此有专属的高技术人才创新工作室。他说:“2005年厂里有第一台数控机床前,我就自学操控知识,因为智能化生产是新趋势,我们要当好智能设备的‘司令员’。适应智能化生产的新趋势,提升的是工作的精细化,‘多快好’地生产优质新模具,也是助力各分厂多争取订单。”

横店东磁第15厂“自动化”生产程度最高,80台数控生产设备全负荷运转,能节约人力1000余人。向劳动生产率、设备利用率要效益,东磁苦练着“上乘功夫”。

“机器换人”给了技术工人更大的成才平台。东磁员工有50级岗位序列晋升机制,优秀的一线员工、技术人员、管理团队都有上升空间。浙江工匠、省技术能手马跃华就是从车工成长起来的。

太阳能组件二厂、电机三厂同在光伏园区。前者自动化生产水平很高,一组组自动化机械臂上下翻飞,成为一线工人的得力助手;后者纯手工作业的工序依然保留不少,产品主要供应给国内外知名品牌手机厂商,操作工多为来自中西部的青年。

东磁响应国家脱贫攻坚战略,优先录用对口扶贫省份的求职者,入围“浙江省就业扶贫基地”:截至4月底,已为442名来自中西部的贫困员工建档立卡,开展就业技能和文化素质提升培训。

记者在电机三厂实习时的师傅徐安秀是江西景德镇人,2014年进厂的她说:“我现在在镇上租房住。有些工作年头长的工友,已在镇上买房,一家人在此安居。” 光伏园区里有序停着一排排私家车,有房有车有家,老员工们已经在横店“扎根”。

“横空”出世挥洒“飞天”梦想

“横空出世,店乃一城”,新老横店人对横店入城口老牌坊上这8个字都不陌生。今年初来到横店工作的法国技术专家丹尼尔·穆勒说:“横店是一座适合‘放飞’梦想的年轻之城!”

昨天上午11时,在横店通用机场,丹尼尔·穆勒正与中国同事一起,对一款小型固定翼飞机进行性能测试。这款飞机的中国制造商,拥有百分之百自主知识产权,2020年有望获得试航证。出于技术保密的原因,拒绝任何人对进场的飞机拍照。穆勒说:“这款中国制造的飞机,很适合私人旅行、观光。”

同一时间,两名来自俄罗斯的高空跳伞教练也来到横店通用机场,开始新的教学训练。翼扬跳伞基地总经理康迅涛说:“高空跳伞试运营5月起在横店启动,我们很看好这里‘航空+影视+旅游+竞技体育’的市场潜力,最近将把公司注册地迁到横店来。”

同一天,浙江省应急管理厅的两位专家造访横店通用机场,执行森林航空消防作业的直升机将在此常驻。8月11日,省公安警务航空队3架警用直升机,正是从东阳横店通用机场出发,飞赴台州温岭、临海及温州永嘉等地实施台风过境后防汛救灾应急飞行任务。

今年以来,已经有多名在横店拍戏的艺人,通过横店通用机场打“飞的”前往上海参加商务活动。浙江横店航空产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荆周平说: 2018年,横店影视城共接待游客1916万人次,带来近200亿元收入,接待剧组400多个。我们的目标是做大‘影视基地产业+航空服务产业’文章,培育航空小镇,对接全球最大的影视拍摄基地,两年内建成中国第一个公务机机场。”

如今横店通用机场改扩建工程已顺利通过审批,工程列入《国家发改委、中国民航局关于印发<民航领域鼓励民间投资项目清单>的通知》重点项目清单,并报省发改委核准立项。

商务包机、航空应急救援飞行训练,高空跳伞、空中游览、航空研学、动力三角翼飞行体验,横店通用机场的“飞天梦”是打造中国影视旅游的空中门户。

2018年,横店集团全年实现营收812亿元,同比增长10.8%;纳税总额47.14亿元,同比增长7.6%;实现贸易出口额90亿元,同比增长9.8%。这组在金华企业界首屈一指的数据,说明横店集团实体经济规模体量在持续壮大,高质量发展水平在不断提升。

如果说横店东磁是怀揣营收“千亿梦”的老标兵的话,浙江横店航空产业有限公司无疑就是“横空出世”承载“飞天”梦想的新锐力量。

[夜访手记]

创业“不夜城”有“融”乃大

此番探访横店集团,我们的行程正好是三天三夜。

光伏园区职工宿舍夜住,万盛南街网红集中地夜访,横店集团青年骨干夜学。三次不同的体验,让记者真切“触摸”到横店这座年轻之城的成长跃动。

“男朋友在横店,所以我来了!” 横店东磁电机三厂安装线圈组女工唐莲红说。唐莲红与同班组的陈林美分别来自重庆内江、云南曲靖。现在两人都已经是熟练工,每人按件计酬,月薪四五千元。

记者在电机三厂实习岗当学徒,夜住员工宿舍。宿舍有空调、独立洗手间,24小时供应热水,设两人间、四人间,内部装潢水平不亚于小县城的新宾馆。

横店东磁光伏园区有三幢五层的宿舍楼,共1400多个床位,每间房月租金164元,水电费另收。入住的工友分摊每月的租金,很省。宿舍楼一楼设有电子阅读室、台球室、象棋台,每天开放到晚上9时30分。我们住员工宿舍那天晚上,十几个年轻工友在台球室里、象棋台前大战正酣。

第二天7时45分,我们到光伏园区食堂时,刚出笼的包子还冒着热气。此时,第一拨上工的工友已经进车间。食堂供应自助早餐品种多达40余个,供应河粉、米线、面包、热狗,也供应麦角、发饼等东阳特色小吃。为了“抚慰”好员工的胃,食堂在餐食供应上十分用心,从“一碗粥”可见服务的暖心:光粥品就有5种,白米粥每份1元,皮蛋粥、八宝粥、黑米粥、小米粥每份2元,敞开供应、加盛免费。园区每天有四五千名员工用餐,东磁后勤部膳食二科科长张妙芳说:“为了避免拥堵,员工分6批错时用餐。”

在万盛南街商业步行街上,每晚都有大批“横漂”群众演员上演热闹的娱乐秀,这里是他们的演艺训练场。现场最多的是年轻人的面孔,他们或唱歌或跳舞,或高亢或安静,开着视频直播进行着各自的表演,已过晚上9时,街市热闹依旧、灯火璀璨。横店百姓对街头表演者很是包容,没人去打断这分喧闹。

距万盛南街不远的康庄路上,横店居民吴勤勤新开了一家手工吐司店。晚上8时30分,她的店里还坐满青年男女。店里每天定量制作的十余款吐司,大都能售完。吴勤勤说,吐司的主力买家是“90后”。

截至2018年底,横店镇综合实力位列全国千强镇第29位、全省第4位,这座宜居宜游宜业的现代化小城市已初露峥嵘。横店镇外来建设者人数超10万人,高于常住人口。外来建设者中,有很多是来横店圆影视梦、创业梦的年轻人。

10月假期近了,横店最新一代影视文旅综合体——“梦外滩”在经过一个多月试营业后,已成为人头攒动、游客如织的热门景区。

秋夜,月光皎洁。横店城里万家灯火,车流穿梭,人们还在各自耕耘:工厂区,一线员工正在车间投身于新订单的忙碌中;影视城,影视剧组的夜场戏正在赶拍中;万盛南街,直播网红们“你方唱罢我登场”,仍在热闹中。第一次来横店的我国台湾城市广播网主持人陈姵璇感叹:有“融”乃大,横店真是一座创业的“不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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