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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道的第三个“中国第一”

    1891年诞生的著名的教育家、语言学家陈望道，在革命和学术生涯中，创造了不少中国第一。1920年初春，他在故乡义乌分水塘柴屋里翻译出第一部《共产党宣言》的中译本。1932年，陈望道根据自己的教学经验和文艺理论、社会意识以及相关学科的研究心得，撰写出我国第一部系统阐释中国语文各种修辞方法、方式原理原则的修辞学力著《修辞学发凡》。
    上述两个“中国第一”，为人们所熟知。其实，陈望道的成就，还有一个“中国第一”。刘大白1932年在《修辞学发凡》序言最后曾提及此事：“还有可以附带提及的，陈先生在十年前曾经著有《作文法讲义》一书，在上海民智书局出版，这也是中国有系统的作文法书的第一部。”
    作为崇敬陈望道的老乡，又曾与他的亲属和后人，同教于一个乡村中学的我，一直存有谋求一睹《作文法讲义》的心愿。可惜那初版本80多年过去，早已罕见于世，可遇不可求也。然而，就在不久前的一个周末，我在书市发现一本全书已发黄的16开小册子，一看，竟是久觅未遇的1922年民智书局发行的陈望道《作文法讲义》！
    由恰恰女士设计的封面别具一格，上部从左到右的黑体“作文法讲义”五个字，没有选用粗壮的字体，恰到好处地用三号字，显得秀气而干净，与中间一帧套绿的风帆图案，一起构成了“书海无边勤作舟”的清新意境。
    该书分“导言”、“文章的构造体制和美质”、“选词”、“造句”、“分段”、“记载文”、“记叙文”、“解释文”、“诱导文”、“文章的美质”、“新式标点用法概略”以及钱玄同和陈大齐发表在《新青年》上的“中文改用横行的讨论”。
    陈望道在《小序》中写道：“我颇感到中国以前种种关于作文的见解，有些应该修正，有些应该增加，有些向来不很注意的，从此应该着重。我又希求从来对于作法只是零碎摄拾的习惯，从此变成要有组织的风尚。”
    通过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的12章内容，通过提纲挈领又条分缕析的表述，陈望道的见解和希求，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不少具有开拓性意义。
    他在“记载文”一章“记载和观察”中写道：“记载文效用，既在乎写出各瞬间的人情物态，使人仿佛使人想像，所以记载之前，决不可没有精密切实的观察，否则必在模糊恍惚使人无从捉摸。观察便是将事物的情态如实摄收在我们心中。”这几乎是文章必须来源于生活，作者必须先深入生活的另一种明白无误的表达，而这是在1922年！可见陈望道在唯物主义、现实主义写作论探求上，是一个先行者。
    《作文法讲义》另一大特色，是在流畅、明晰的叙述之中，“授人以渔”。如“记叙文的流动”一节中，陈望道毫无保留地奉献他的独到见解：记叙文的整理必须把握“流动”的原则和“流动”的缓急、次序的节奏。他认为文章中的事迹要时时开展，不可有停顿（有些坊间旧小说，议论或诗文穿插太多，时感停滞不进）。他根据记叙文四要素，提出流动次序的四种形式：“A.以人物为经其余为纬，如传纪一类”，“B.以事迹为经其余为纬，如记事本末一类”，“C.以所处为经其余为纬，如方志一类”，“D.以时分为经其余为纬，如编年一类”。真是一目了然，豁然开朗。
    此本《作文法讲义》于1922年3月22日在上海初版出版，版权页著作者陈望道下面还有一枚红色的“望道”之印。我已确认这是非常难得的珍本，一问这位戴眼镜的年轻摊主，他开价仅我心里价位一半不到，我大喜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