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完《投名状》,令人心情沉重,似乎与看完电视版《水浒传》的心情如出一辙。故事的主角都死了,宋廷和清廷,时代不同,却一般昏庸。
《投名状》仿佛是为我们讲述了一个古老而又似曾相识的故事。气势如虹的战争,人性情义的泯灭,善恶忠奸的分化,这是一部挺爷们儿的男人戏,却深入浅出地将清末的世间冷暖娓娓道来。
李连杰饰庞青云,一个野心家。原为清廷的军官,因清军内部矛盾,被何魁的“魁字营”陷害出卖,庞军全军覆灭于太平军之手。庞青云无奈沦为山贼草寇,后又投靠官军。相似的经历也曾出现在宋江的身上。不同的是,宋江原是一刀笔小吏,而庞青云则是统率千军的将领。
“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庞青云落草,与赵二虎、姜午阳歃血为誓结为兄弟,立下投名状: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于是,“投名状”成为“义”的精髓。两句誓言,“江湖义气”,金戈铁马,硝烟弥漫,兄弟一个个倒下。
赵二虎是典型的绿林好汉,豪侠仗义,却有勇无谋,胸无城府。姜午阳为人正直,疾恶如仇,但思想单纯。两人凭着一个“义”字,追随庞青云左右。
庞青云不同于他的草莽兄弟。他智勇双全,身怀绝技,执著坚定,关键时刻出手解救兄弟,使众人俯首帖耳,终取代二虎成为山寨大哥,一呼百应。
有人说,宋江是一个仗义的英雄。上梁山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义军的首领,他领导梁山兄弟的数次战役,都充分显示了他非凡的指挥和组织才能。庞青云何尝不是如此,战舒城,取荣远,造就了一场又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
庞宋二人出身朝廷,本不屑于混迹山野,用“为兄弟们寻找出路”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使义字当头的众兄弟们成为庞、宋重返朝廷的本钱,拿着兄弟们的命去换取自己的功成名就、高官厚禄。庞青云把弟兄们带出小山村,宋江率众离开梁山,归宿都是一致的:从山寨土匪变成朝廷鹰犬。尔后,毫无悬念地成为朝廷以匪剿匪的马前卒。庞青云的“山字营”攻打太平天国,宋先锋南下征讨方腊,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仰仗的,依旧是麾下一大帮死心塌地的哥们打天下。在荣远城,姜午阳问一名奸淫女子的士兵:“你的命是谁的?”“命是大哥的。”士兵哭着回答。这是何等的忠肝义胆!
报效国家,绝对是一个光荣神圣的职责。在当时的庞青云和宋江看来,生存下去,这就是唯一的出路。但是,腐朽的朝廷只把他们当狗,甚至连狗都不如。“弃子!”当“山字营”在扬州城外凛冽的寒风中奋勇拼杀弹尽粮绝时,从朝廷官员的嘴里,却吐出了这冰冷二字。剿长毛,征方腊,死的死,残的残。以众兄弟的鲜血和性命换取自己的加官进爵、荣华富贵,未免代价太大,用心何等狠毒?因而有的观众宁愿相信他真的是替众家兄弟的前途和命运考虑。
无毒不丈夫。因粮草紧缺,当庞青云在扬州瓮城中毅然决然地射杀手无寸铁的太平降军之后,不惜陷二弟赵二虎于背信弃义之地,使其真正看清了大哥的险恶用心。还是因为“义”,他没有选择离开。
唐初程咬金,土匪当官,封妻荫子。毕竟他碰上的是较为开明的李世民,但庞青云和宋江却看走了眼,生性愚忠却不谙为官之道,对早已乌烟瘴气的朝廷仍心存幻想。无论是徽宗还是慈禧,都不会让功高盖主的悍将能臣善终,注定了两人的悲剧下场。即使战功赫赫,也为朝廷所不容,岳飞如此,袁崇焕亦然。为了老佛爷钦定他为江苏巡抚的圣旨,庞青云不惜放弃一切,包括残害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手足兄弟赵二虎。二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死在大哥手上,可悲可叹!一直流行一句戏言:“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不料兄弟插你两刀!”这句话在《投名状》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三弟姜午阳不断念叨着这句话,怀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必死决心与大哥决斗,惨烈而悲壮。那一刻,善恶是如此的清晰可辨。当兄弟的刀锋和朝廷的子弹穿透庞青云的胸膛时,一切烟消云散。
“如今,只有兄弟才是可靠的。”赵二虎曾说。他错了。其实死去的人,都是昏庸朝廷所杀,是朝廷把庞青云逼成了不择手段的刽子手和阴谋家,使兄弟情义在邪恶的权势面前变得苍白无力。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腥风血雨的争斗,人性情义的泯灭,筑就了一曲腐朽王朝的末日悲歌。 本报记者 许健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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