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参加表妹的婚礼,请了公休假去金华小住了几日。出发前,不少朋友嚷嚷着:“去金华了?记得给我们带火腿。”金华火腿实在太有名了。但有一位朋友正色地对我说:“如果方便,请给我带一筒金华酥饼吧。”我心中一动,知她是假不了的家乡人。这个嘱咐也一直记在心上。
小时候,金华老家来人,金华酥饼总是少不了的礼物。10只一沓,用蜡纸卷得紧紧的。捏一只在手上,大小厚薄如常见的月饼,咬一口,掉一地的饼皮,梅干菜的馅黑亮黑亮,馅里还躲藏着几粒熟肥膘肉。第一次见到这几粒白生生的肥膘肉,我着实吃惊不小,可抬眼再看父亲,立在一边一口口吃得那么香甜,连掉下的饼皮也不忘用手接了再拍回口中。
这是我第一次走在金华的街头,不由惊诧街头的酥饼店竟有这么多,大多是小小的门面,里头却是大大的制作间。姑父家住佳音街,一条并不长的巷子里却有数家酥饼店,有一些还是门对门的开着,看上去生意都还不错。巷口那家是间夫妻店,妻子擀面、包馅、刷油、撒芝麻;丈夫立在烤炉边,探手将一只只面饼贴进炉内壁上。只是一盏茶工夫,饼就熟了。海碗大小的铁勺伸进炉内,轻轻巧巧一磕一接,巡上一圈,待提出时,已有满满一勺10来只金黄的酥饼了。我在一边看着,不禁笑了起来,这收获酥饼的情景可真是喜庆呢。不过还缺最后一步,得码齐在大托盘里推进烘箱,烘过才算大功告成。有次我赶时间,催促店家将刚出炉的酥饼直接取给我,店家不急不忙,问我是否当天吃完,我说是预备做第二日早餐,店家一再坚持烘好后再卖给我:“若现吃,不烘可以,可隔天吃就不酥脆了。”听姑父说,这家饼店的夫妻10年前只是摆个小小的饼摊,现在不但有了像模像样的店铺,还买了一辆送货的小汽车。
如今金华酥饼的块头较我童年时见过的小了很多,大小形状与镇江常见的“蟹壳黄”非常相似,无论什么口味,一律8角一只。经常有买饼的人在店门口就迫不及待地品尝,看他们左手兰花指捏住酥饼,右手五指并拢等在饼下,微微向前伸长了脖子,轻轻咬。第一口,是分层如纸香香酥酥的饼皮,再咬一口,就可与鲜鲜绵绵的馅料相遇了,在梅干菜浓烈的陈香里,几粒糯糯的肥膘肉丁在舌头上停留几秒后即在一瞬间完全融化。平时绝不肯碰一丁点肥膘肉的你,此时却怎么也舍不得将它吐出,只会咀嚼几下,将这一口好滋味美美吞下,嘴里尽是鲜香的味道。见有人在一边观望,吃饼的人便抿着嘴,眉眼弯弯,对你微微一笑。
离开金华前,我去这家店买了10筒酥饼。已是月上梢头,昏黄的灯光下,店家依然是淡淡的笑,将一卷卷酥饼仔细包好,慢慢推进六边形的长盒子。浙江人就是这样,永远不会为大一点的生意喜形于色,可对仅买一两只酥饼的顾客,言语神情中也看不见有丝毫的不敬。
临上火车,表妹夫驾了车急急送来4大袋金华酥饼。那是前一天晚上,他与表妹带我去游赏金华的夜景,特意转到一家店,可惜店已打烊。没想到第二天表妹夫下了班又特意去买了送来。“共有十几种口味呢,每种我都让老板拿了10只。请姐姐每样都尝尝。”帅气的表妹夫是土生土长的金华人,这几天见他热热闹闹地张罗着自己的婚礼;陪我游览双龙洞时,背起气喘吁吁的表妹一步步爬上石阶,手上仍坚持帮我提着包拿着水杯……表妹夫总会让我联想到金华酥饼,外表是阳光的金色,做事干脆利落,内心却细腻丰富,待人周到体贴。我多谢表妹夫有心送来美味的金华酥饼,更为表妹嫁给这样一个实实在在的金华人由衷地欢喜。 (作者系江苏镇江市《京江晚报》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