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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火车站:八十年时光流转里的记忆
发布时间: 2011-06-09 11:24:19 星期四  责任编辑: 许晓燕
来源: 金华晚报

    老火车站,藏在城市深处,守候在铁路尽头,静静待在历史的内页,纵然有过太多的激荡澎湃,现在也宁静如初,如果不是那房子还在,那记忆还在,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在人生的岁月里,火车站是人生和往事的聚散之地,有时,人的一生或许就是一些站台、车厢、出站口的串接,那些别离、转折、等待和企盼都承载在站台上,记忆在人心里。80年的时光,金华老火车站在光影之间寻找着自己的归宿。

    站在已经满目疮痍的老月台上极目远眺,弯弯曲曲的铁轨似刚硬的线条延伸在大地上。不远处早已是高楼林立,和这块地域上尚存的低矮、破旧的老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过去不久的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老火车站作为浙中交通枢纽的重要组成部分,为金华乃至浙中南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它是浙西南地区物流、人流的主要中转站,温州、台州、丽水等地的人们走向全国、走向世界,很多是从金华老火车站开始的,许多人感慨,金华是他们的福地,到了金华站,他们就有了希望,他们对老站也有难释的情怀,成为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记忆。

    在市民张强的记忆里,小时候每次经过老火车站,周边到处都是提着大包小包的游客和推着流动小车的商贩,感觉特别拥挤,也特别热闹。而如今,原本那个熙熙攘攘、鸣笛声声的老站已变得冷冷清清。

    老火车站,不仅见证了铁路技术的发展,更目睹了人文历史的波澜壮阔。老火车站,不仅是旅人的驿站,更是一个城市甚至一个民族的精神家园。老火车站如一坛陈年美酒,等待着我们细细品尝;如一位有着深厚阅历和宏阔见识的老者,等待着我们与他悠悠攀谈。让我们一起来踏访老火车站,踏访一种交通方式的神奇变迁,触摸那些发生在候车室里、月台上的一幕幕往事,寻回生命深处的感动与震撼。

    【现状】

    忙碌中寂静着

    “咣当咣当、咯吱咯吱……”火车头拖着四节运货的车皮从老火车站出来,顺着铁轨前进,从双龙大桥上看去,时光仿佛凝滞一般。中午11点,走在路上的车和人越来越多,解放西路河盘桥附近的道口等候过路的各色车辆都在排队。

    扳道工接到火车即将到达他这个道岔的指令后,站在道岔旁为准备进仓库卸货的火车扳道岔、换铁轨。两分钟后,换过道岔的铁轨带着火车从干线驶进仓库的支线。几分钟后,列车从仓库出来,再熟练地扳回岔道,他做了一个可以前行的手势,火车出发。

    货场的职工与他们的前辈比起来,要轻松得多,现在他们几乎不用三班倒,不过,现在包括机车入库这样的火车在内,一天的工作总共不及上世纪80年代繁忙时的零头。所以一切都不是匆忙的,搬运工边工作着还可以边开个玩笑,在面粉仓库看场的阿姨拿着一本盗版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另一边,解放西路道口附近已堵起了长队,苦等火车道口放行的人们个个神情急躁,一些急于赶路的人甚至上演了惊险“闯关”,用手抬起横杆,往前面冲。

    现在的老火车站,经过10多年的岁月侵蚀,通往站台的天桥已经被拆除,地下通道路口也已经被封堵,就连售票大厅和候车大楼都已变成了堆满粮食的仓库。历史的印记越来越少,它曾经承载着多少人的梦想,曾经有多少南来北往的列车被它拥抱,有多少熙来攘往的人群从它身边走过,而如今只有孤独寂寞陪伴着它,唯有售票大厅那雨水泡坏的天花板,候车大楼那破裂的屋顶和那残破的站台、沉寂的铁轨或许还能让人感受到历史遗留的风貌。

    【记忆】

    他们的诉说

    盛师傅退休前是金华老火车站的副站长,从1949年1月参加工作,到1981年退休期间,他干过装卸工、调车员、调度员、副站长等工作,他将自己最好的年华和整个人生都奉献给了铁路。

    回忆起解放前的铁路印象,盛师傅回忆:“那时候铁路是一段一段的,很多地方属于私人,运输不连贯,一些地方的站点是不让外地火车通行的。速度很慢,慢车到杭州差不多要6个小时,最快也要近4个小时。”金华火车站在刚解放的时候规模很小,1963年进行扩建,填平了5个池塘,铁轨拉长到小花园附近,这样有能力运营一些比较长的火车。

    “就客车来说,最开始每个车厢有170~180个座位,后来增加到208个,长度最短是12节,长的也有14~16节,每个车厢下面都有发电机和蓄电池,利用轮子滑动来发电。”说起火车,年过七旬的盛师傅历历在目。

    金华火车站在文革期间曾遭遇劫难,“那年5月28日,造反派将火车站的一些设施打坏掉,车站基本瘫痪,幸好中央很快就下文件,保护铁路”。此外,在红卫兵大串联期间,火车秩序紊乱过一段时间,车厢外面都站满了人,“超员200%,火车都开不了,我们只能瞅着他们抓累了休息的时候,开车逃出车站”。盛师傅说起那段时间,连连摇头说损失太大,“几个车皮的冬瓜原本要运到上海,放在那里,没几天就烂掉了”。

    老火车站员工从解放初的近百人到盛师傅退休的时候员工已经过千人。铁路职工家属———现年74岁的谷彩娣奶奶回忆,金华火车站最早的时候有两个站台,后面加到3个。当时从蒋堂坐火车到金华要1个多小时,中间要经停白龙桥、古方等四五个站点。75岁的孔淑娥奶奶回忆,那时候铁路职工都很忙,大家都是三班倒,坐火车到萧山就要5个小时。

    在工人路,我们碰到了一个匆匆而过的老先生,他是老铁路职工,退休已经20多年了,就住在老火车站附近。他说,以前听惯了火车的轰隆声,这种声音刚刚消失的时候,还真是不习惯。

    【记忆】

    他们的欢乐

    1949年5月7日,解放军南下部队在浙东人民解放军金萧支队、第六支队和地下党的配合下解放金华。那天拂晓,那阵密集的枪声让当时家住市区兰溪门、年仅13岁的倪宪金头皮发紧、两腿发软而又不知所措。

    作为一名刚刚起床准备吃早饭去新安小学(现环城小学附近)读书的少年,他就这样在其父倪森立所开的“瑞丰饭店”里呆立。那个时候,倪宪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父亲也一样。不过,见多了日军和国民党军枪炮的倪森立还是本能地将儿子塞进饭店的一张大圆桌下,再抱来一条棉絮给他裹上。

    “那天我没有去读书,来饭店喝酒庆祝的人很多,我才知道金华解放了。”倪宪金判断那阵密集的枪声可能是从金华老火车站方向传来的。此事在时任解放军12军34师101团1营2连连长石占金叙述中得到验证:“我们连在离火车站西北1公里的丘陵地带进行短暂休整。根据班、排干部观察,火车站并无重兵把守,我就命令司号员吹响冲锋号:一是告诉营长,我们二连开打了,二是鼓舞战士速战速决,三是威慑火车站内的国民党军。意外的是,我们刚吹响冲锋号,另一支部队也吹响了冲锋号。于是,我们分别从西北和东北方向火车站发起进攻。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共俘虏国民党士兵120多人。”

    【记忆】

    他们的重生

    “生于1954年农历十二月廿四”,50多年前的这张字条内容是市民周阿姨的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线索。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和自己的亲生父母见一面成了周阿姨最大的愿望。火车站作为金华人流最集中的地方,在那些特殊的岁月里,常有弃儿被扔在此。

    周阿姨3岁的时候(推测为1957年或1958年)被亲生父母丢弃在金华老火车站的售票处,3天无人认养,邻居告诉其养父之后,他看着饿了3天的孩子实在可怜,于是收养了她。当时她的肚子很大,听年纪较大的老人说,应该是得了血吸虫病。那几年,各个家庭经济状况普遍较差,周阿姨又生了病,很可能是家里看不起病,迫于无奈将她遗弃。

    周阿姨说,自己的养父是河南人,养母是东阳人,夫妻俩在义乌做小生意,家里还有一个哥哥,是养母和前夫的儿子。在养父母家里,她每天要放牛、捡稻谷、搓麻绳……如果做得不好,还会挨打。因为被遗弃,隔壁邻居的小伙伴常常欺负她,嘲笑她是“捡来的金华婆”。

    尽管很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是关于他们,周阿姨几乎没有记忆。养母从来不对她说起她的身世,她只能从隔壁邻居的闲谈中获取一点信息。“据说我是从金华老火车站被捡来的,当时身上还有一张字条,但是后来不知怎么就丢了。”周阿姨说,1990年,女儿曾带她去过金华的老火车站,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对那里还有记忆。 (下转21版)

    铁路大饭店

    近年来,市区声名鹊起的小饭店里,除了十二里的“驼背饭店”,还有在老火车站中山路边上的一个小饭店,人称“铁路大饭店”。“我叫王四新,1966年生,破四旧立四新,很好记吧!”昨天下午,老板娘正将一袋子鲜活的基围虾倒到锅里,说话的时候,她总是微笑。

    1991年,安徽姑娘王四新经亲戚介绍到老火车站边上的金华铁路工务段食堂工作,没想在短短一年之后,王四新就和该单位的一位义乌小伙结婚了。现在,王四新的儿子都快大学毕业了。顾客说她年轻,她总是笑着说:“我都快50岁了。”

    来这里吃饭的大都是铁路工人和附近居民,还有一些在附近单位上班的人也会来光顾。“利润很薄的,一份虾只赚四五元钱。”薄利多销是王四新的经营法则。

    老火车站历程

    金华老火车站是浙赣铁路上的一等区段站,站场由客运设施、货运设施和编组设施三部分组成,始建于1931年,1932年2月15日正式通车开站。当时杭江铁路(后称浙赣铁路)的通车典礼就在金华站举行,金华人第一次听到了火车汽笛声。1941年1月至5月,火车站遭受了日本侵略者的多次轰炸,站长室、货房和7条站线被毁。1942年5月,日寇侵占金华后,为了运送军列和砩矿石,修复了线路和车站,1944年下半年后又开始拆线路和车站,车站被拆得支离破碎。1947年4月,金华站修复重新通车。

    金华解放后,车站几经重修扩建,以崭新的面貌续写了它的历史。在半个世纪的时间里,老火车站作为浙中交通枢纽的重要组成部分,为金华乃至浙中南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1996年1月,客运业务移到新建的金华火车西站;1997年4月,金华东站承担了该站的列车编解任务;1999年12月,车站东西两端老线拆除后,老站成为一个单纯的货场,主要功能转为金华火车站部分货物装卸、机动机车车厢存放和机车掉头及维修保养之用,原来的候车室、售票处对外出租,站前广场成为机动车驾驶员训练场。

    老火车站价值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车站,原来只是普通的铁路用房,但随着时间推移,浸渍了太多的历史文化芬芳而显得富有灵性和醇香了。那些钢铁,那些砖石,那些木头,已经不是沉默的物品,而是鲜活得可以和我们精神对话的生命。如何让城市的后代追寻这段城市足迹成为城市管理者和规划界专家学者不得不正视的一道课题。

    老火车站是浙赣铁路浙江省境内目前唯一保存较为完整的车站,是重要的近现代工业遗产。金华老车站站房、站台、铁轨、信号系统、铁路机车等整体格局至今基本保持原状,这在全国也为数不多。目前浙赣线上较大的老火车站如杭州站、嘉兴站等已基本拆除。

    金华老火车站这座砖木结构的二层站房檐牙高啄、瓦缝参差,以毛石为基础,是典型的西式三段式造型,中式顶、西式厅,大屋顶(中式)、大开窗(西式),体现了中西结合的风格,建筑有特色,保护价值很高。售票厅是大跨度结构建筑,外墙设计施工工艺等体现了20世纪70年代建筑特征。金华作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拥有唐宋元明清民国各个年代众多文物建筑,而工业遗产是一个断档的缺憾。

    老火车站是金华发展的重要历史见证。杭江(浙赣)铁路兴建为金华发展开辟了新的天地,金华因此确立为浙中重要的交通枢纽。新中国成立后,金华铁路与金华城市同发展共命运,在社会主义建设和改革开放新时期都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毛泽东、邓小平等许多党和国家领导人在金华站的站台上留下了足迹。可以说,金华老火车站是金华发展历史浓缩的一个载体。文 本报记者 单光辉

    文/摄 本报记者 单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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