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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何曼眼里的邱光华:服从命令听指挥

发布时间: 2008-06-03  来源:  中广网

    中广网北京6月3日消息(记者刘志 何曼)5月26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邱光华,这一天天气不好,飞行员们焦急地在驻地等候起飞命令。这是难得的机遇,抓住机会我们再次采访了几位飞行员,希望为陆航团做一期新闻特写。记者何曼和邱光华在飞行员宿舍楼前的空地边聊了起来。

    以下是邱光华飞机失事前做的最后一次采访实录:    

    刘志:你叫什么?
    邱光华:我叫邱光华。    

    刘志:你家在什么地方
    邱光华:阿坝自治州汶川到茂县之间。    

    刘志:在什么地点?
    邱光华:在茂县安心,在安心县城。    

    刘志:你是什么时候了解家里的情况?    

    

    图片源自央视国际网站


     邱光华:自从地震12号到14号,14号以后,在飞茂汶的时候,我到县上去以后,在现在这个时候,我的弟弟是翻山,到家里了解情况后,翻山到县里面报平安。由于路不通,他组织了8个民工,因为我们那地方,出来工作的人比较多,家里不通电话的时候,他们组织了8个,翻山越岭到县城,县城有些工作人员,还有一引起学生在县城读书,把情况了解以后,他又回去。我要是到县上以后,路过咱们的安县村的时候呢,就是看到房子倒塌我们家,但是就是不知道人员的情况。到了县城以后,我的县城工作的一个弟弟给我说,家里的人员没有伤亡,只有房子倒塌,这个心里就比较好一点。就是地震以后第三天14号。    

    刘志:从13号开始飞行吧?
    邱光华:对,13号。    

     何曼:在不知道自己的家人的情况,包括爸爸、妈妈安危的情况下这样的心情怎么飞啊?
     邱光华:我是周总理招的中国第一代少数民族飞行员。我见过了很多、也了解了很多,心理素质啊,飞行员的心理素质啊,还是比较稳一点。当时我看到地面上的房屋倒塌的一片一片的,再想也没有用啊!反正地方政府,相信政府、相信党,政府啊咱们这个地方。遇到这种灾情的时候,看到现在地面一片一片的房屋倒塌,看到山一片一片的垮塌,其他地方人员死这么多,那你都没有办法考虑的。当时想反正都要飞行吧。我们要飞行,先把这边救了,肯定那边会有人救。我急也没有用,你急了你去不了,你又下不去,只能等到消息。晚上咱们只能看电视,哪怕有点新闻我们都不愿意放过,每天都在听。等了两三天都没有消息,就是我到了茂县飞行以后,等过了以后,电话还是不行,我们的人员,第一次给他们带(纸条)报平安,拿到四川电视台去播放,后面过了两三天,后我又去了,三百人啊,我到以后,他们把信交给我,我交给电视台就播出了。    

     何曼:别人没有能力进入,但是你可以开飞机进入你的家乡的,有没有下去看你的家人?
     邱光华:没有,那没办法。你看不看都一样,我们那飞机落下不去。二是落不下去以后,只能飞比较低。当时看了房子倒了,人员的情况什么都不知道。你的飞机不能停留,只能在空中看到整个房子倒了。我只知道我们家父母住的房子倒了,当时我考虑其他人还是无所谓,考虑我父母可能在下面。没想到,我飞到县上以后,就报给我说,没有,父母亲在外面,当时在外面他们在干活。那个农村,别看七八十岁了,习惯在外面走动,正好是在白天,要是晚上的话,可能就出不来了。

    刘志:现在是把父母接出来了吗?


     邱光华:没有,现在路还是不通。路不通以后,接她出来也没办法啊!我又不能照顾,家属又要上班,我连家都没有回,在城里面,家就在城里面到现在。不仅仅我一个人,包括我们团全体飞行员都没有回家。只能有时候在任务期间,咱飞行员又不能影响咱们的精力,他们都过来看我们。我家属过来看了我一次。    

     刘志:像前面你说,你是周总理挑选的我们国家第一批少数民族飞行员,思想素质等各方面的素质比较棒,当个人家庭遇到困难,大多数(人也遇到困难)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决择还是很难的?
     邱光华:我们少数民族,我们少数民族培养一个飞行员,培养一个飞行员都不容易,何况是培训一个少数民族飞行员。现在我们那批少数民族飞行员,第一批少数民族飞行员,周总理招了100个,现在只有我们两三个参加飞行了。在考虑了这种情况下,你肯定是党的、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因为我看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灾情,这么多年了到处飞行执行的任务比较多,云南抗震、洪水、雪灾。救那些伤员,也飞过专机,当时以前也保证过江总书记的专机到九寨沟。对这任务来说,看到这么多伤病员、那么多人员在牺牲,而且全国从上到下这样动员,都在支援灾区,就是一个灾情,也是一场战争。这次灾情我感觉就像一场战争,对我们部队的一种考验。

    何曼:在执行任务当中,有没有特别难忘的经历?

     邱光华:我营救伤员的时候,我们救了一个台湾同胞,这也是比较艰难的。救出来以后地形复杂,(以往的任务)都没有这次地形复杂。以前还有准备,一般都有半个小时咱们(才)起飞。这次这个地形(非常艰险),给你任务以后,五分钟到十分钟咱们就可以登机,三到五分钟都能起飞。

    

    

    邱光华所驾直升机    

    何曼:你说降落点特别难降,你是怎么克服困难降下来的?    

     邱光华:最难的就是咱们汶川,应该这样说。当时下午去了以后,河沟里面是黑沙滚滚,两条江之间,上下都有电线,最后咱们就下午就,北风八到十米,当时来回在上面盘旋了好几圈,上面的电线有三四百米,到后面才观察清楚,当时我们从上面吊进去,起飞以后,我们才发现上面有电线,起飞原地还上不去,咱们就从电线下面钻出去,穿过上面的电线穿出去,直升机从电线下面穿出去以后,把上面电线过了以后,才原地拔高,再拉升超过前面的电线,那是难度相当大的一次。当时由于地形不熟,看电线被地震拉断的,但是没有拉断,我们上去以后,过来以后接近两三百米,就很慢很慢的速度稳住飞机,左右观察,机械机、领航员左右一个,副驾驶和我就四周观察,反正看准了以后才飞的。这个任务,当时盘旋了好长时间,下面也很严重。
     第一次进汶川,我是14号去的。14号汶川县飞机第一个,反正咱们有好几架飞机都是各选各的场地,但是14号飞机最后到达汶川,这个情况比较危急,下面的电线很多。我们当时看了,咱们团啊,不是我这一架飞机,整个团啊,通过这次地震的总结,咱们已经把直升机的“四个极限”飞到。第一是天气极限,第二个是地形极限,第三个是飞机极限,就是最大的载重量,第四个是飞行人员的操纵极限,就是把直升机的这四个极限达到了最佳状态。

        刘志:这次任务当中,什么回忆让你最难忘?
     邱光华:第一次就是到映秀,映秀下去以后,看到一片房屋倒塌,几乎一个镇啊,就看到一幢楼,我说那幢楼还没有倒,实际上呢,了解以后是六层楼。实际上是塌了两层在地上,上面还有四层,人员下面一片狼藉啊,人员死伤、房屋倒塌啊,到处都是伤员,等于是一片废墟,地上都是伤员。

    何曼:当时什么心情?

     邱光华:当时非常之难受,看着老百姓,咱们落下去以后,先救那些重伤员,我们落下去的时候,已经有地面的部队已经到达了,给我们抬伤员,说我们拉多少,尽最大的努力啊,进我们的飞机能放多少、放多少,因为人员一躺下去并不重,以我们飞机装载,能放进去多少就放进去多少。感觉就是这样的,就是尽可能多带一个人出去,给当地减少一定的负担。    

     刘志:结合自己的特点说一说作为一个少数民族飞行员?在自己家乡?你是羌族吧?

     邱光华:对,我是羌族!以前是孟晚羌族自治县,后来成立羌族自治州以后,北川是后来成立的羌族自治县。作为一个少数民族飞行员,咱们地区,咱们羌族地区,几乎是羌族地区灾情是最严重的,而且全国人民从上到下,部队全部投入羌族地区的灾区人民,自己是羌族人民的后代,又是党和国家把我培养出来的,我更应该义不容辞。最后,我都积极地,我跟团里面反映,这是考验我们的时候,这是我们民族地区的培养我的,关心我、培养长在的以后,面临的考验,我说。反正,最后每天最多飞八个小时,一般都六、七个小时,感觉不到累。我们都飞七八个小时,在正常时间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八九点钟,十一、十二、十三四个小时,不觉得累。都感觉人家人都死了,反正自己都没有死。说实在的,家里还运气比较好,灾区从汶川、茂县、都江堰这一条线,都有我的亲戚、朋友,而且还有我家里面的人,家里的姊妹啊都有。所以这次我感觉到,比较欣慰的是,一个人没有遭地震遇难的。所以说,多救人是(有)好(报)的。我弟弟对我说,不要管家里,不要到我们这个地方来,你应该到其他地方多去。我说,我们现在是服从命令,听上级的指挥,指到哪里就去那里。你放心吧!

作者: 刘志 何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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