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理论和实践具有时代性,记者的角色定位也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发生变化。在新的时期,记者角色从新闻的报道者向新闻的策划者、新闻的参与者转化。记者角色的转换,既受新的新闻理论的影响,也在于报社和个人追求利益最大化。这给媒体和记者带来好处的同时也存在着隐患,需要媒体不断强化把关意识,需要记者不断提高职业道德和业务能力,真正遵循新闻的规律性,确保新闻的真实性、适度性。
一、当前新闻报道中记者角色的新倾向
记者的主要职能是信息的采集与传播。在这一前提下,记者的角色随着新闻理论的发展和新闻实践的深入而发生了变化。
(一)从新闻的报道者向新闻的策划者转化
按照传统新闻理论,新闻是对已经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事情的记录和报道。现如今,一些记者在遵从传统要求的同时,还针对新闻事实进行策划,促使新闻的发生。从而将策划、报道和组织集于一身,实现了由单纯角色向多重角色转变。如2004年,《金华晚报》记者在社区采访时发现,“邻里关系”几乎都是居民所谈论的热点话题,许多居民为冷漠的邻里关系而感到头疼。如何让陌生的邻居熟悉起来,让疏远的邻居亲近起来,让寂寞的楼道热闹起来,让困难的邻居高兴起来?记者的这些思考,促成了《金华晚报》与当地有关部门在当年举办了第一届、也是浙江省内首个社区邻居节的举办。作为主办方之一的《金华晚报》相关记者,成为整个活动的策划者,如今这一活动已成功举办了四届,它增进了居民间的互相互了解,让社区居民由衷地叫好。2005年,《金华晚报》记者通过邻居节的举办,感受到社区文娱活动比较缺乏的情况,又组织推出了以“社区居民才艺大比拼”为主题的“社区欢乐行”活动,从联系支持单位、节目挑选、舞台搭建到演出时间的安排等全都由相关记者负责,甚至连主持人也是记者自己客串。目前,金华晚报“社区欢乐行”已走进金华各县(市、区)近80个社区,每次在社区亮相,都是盛况空前,居民称赞:"这种健康向上的文化娱乐活动,引导居民远离黄、赌、毒,让市民真正融入社区,共创和谐社区。
(二)从新闻的旁观者向新闻的参与者转化
新闻报道要求客观公正,这既是新闻本身的要求,也是对记者的道德要求。从此出发,在新闻报道过程中,就要求记者用第三者的视角来审视所发生的事件,然后依照新闻价值的标准以及自己选取新闻的经验进行报道。总的来说,记者是以一种超然的态度,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非介入式地报道新闻。记者在进行新闻报道的时候应该身处事件之外,只是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触转述给未在场的受众。然而,在新时期,不少记者一改传统新闻报道中媒体、记者“旁观者”的姿态,而是积极地介入,由过去的身处其外转向身处其中。如2007年11月30日,驻金某部年轻军官孟祥斌在金华城南桥头跳江救人时英勇牺牲。得知这一消息后,《金华日报》和《金华晚报》记者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采访,金华新闻网及《金华晚报》网络版也及时跟进,在网上开展悼念英雄活动。在随后的几天里,除每天对事件进展情况和各方面的反应进行及时充分的报道外,参与报道的编辑记者还代表金华的网友(读者)看望了孟祥斌的爱人等亲属,并在江边与市民一道参加烛光守夜活动;得知英雄家庭困难的情况后,参与报道的编辑记者又与有关方面一起发起捐款活动。通过一步步地挖掘和推进,孟祥斌的事迹感动了整座金华城、感动了大江南北,并成为2007年“感动中国”人物,浙江省委、山东省委都发文号召党员干部向孟祥斌学习。
从上述新闻实践活动可以看出,记者在新闻报道中可以很好地发挥主动作用,而不再单一地等待报道已经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们还通过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将可能发生的事情变为现实,将小的报道做大做强。
二、记者角色转变的动因
记者角色为什么会发生转变?笔者认为,这与对新的新闻理念的尝试,和报社、个人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目的密切相关。
(一)角色转变的学理动因
对于新闻理念的探讨和实践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公共新闻”、“民生新闻”等新闻新理念逐渐为广大的媒体所推崇。
“公共新闻”(public journalism)的理念发端于20世纪90年代左右的美国。它“是指大众传媒以组织者、行动者的身份参与社区事务,倾听市民心声,寻找共同关心的问题并发起讨论,以各种方法吸引公众广泛参与,同时进行高强度、大规模的报道,争取对社会各界产生最大程度的影响,以实现某个良好的愿望或解决某个社会问题的媒体行为。”[1]“公共新闻”“要求新闻业在报道中要体现公众的参与,促进公众的民主素质提高和促进社区问题解决。”[2]从这两个对“公共新闻”的诠释可以看出,“公共新闻”是以服务当地市民或者社区内民众为主要追求的,这与当前媒体所要求的新闻选题的“接近性”相吻合。
“民生新闻”是国内新闻理念和实践的探索与尝试。它的受众定位是普通人。报道要关注这些普通人的生活状态。“民生新闻缘于社会新闻,但它不同于社会新闻,主要体现在它一反社会新闻的泛娱乐化倾向,不以提供娱乐、消遣、迎合人们猎奇心理为目的,而是以关注民生为立足点,以体现社会主义媒体‘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宗旨,让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成为版面的主角,表现出强烈的亲民色彩。”[3]很明显,这里的普通人就是广大的市民。
从新闻价值角度出发,尽管“接近性”是新闻事件的一个重要标准,可从操作的实际看,普通的市民很难成为被报道的主角。可是通过记者角色的转变,由被动记录重大的事件,到主动发掘具有“接近性”和“人情味”发生在普通人身上的事情,普通的人和事也就成了被报道的对象。因此说,这些理论与传媒更贴近实际、贴近群众、贴近生活的定位和要求,促使记者角色的转变。
(二)角色转变的经济动因
记者角色的转变原因,还缘自于报社和记者个人对经济利益的追求。
1.报社利益最大化
随着我国市场经济建设的稳步发展,社会组织和单位也加快了市场化进程。在这个进程中,要求媒体企业化管理、市场化运作,在竞争中谋求生存与发展,于是就有了追求利益最大化的需求。
众所周知,广告商的投入是报社收入的最主要的来源。报社把版面空间当作商品出售给广告商,从中获取相应的收入。可是广告商在选择广告投放时,要根据自己产品的特点以及报纸发行量等来确定。为了吸引读者的订阅,报社除了对订阅者给以各种优惠外,最重要的还是对自己的另一个商品——报纸内容的质量进行提高。可以说,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竞争的结果导致了报纸所报道内容趋同或者重复,这个特点在同城报纸上表现得尤为突出。重要的新闻几乎在同一时间与读者见面,对重大新闻进行报道的“时效性”已被各家报纸尤其是同城报纸发挥到极致。在这种背景下,“求异性”的新闻报道进入到了记者的视野。新闻报道的“求异性”主要表现为内容上的“独家性”,而记者积极主动发掘那些可能性的“新闻”,并最终将它们变成新闻的做法就符合了“求异性”的要求。
2.记者追求利益
企业化管理、市场化运作的报纸是不养闲人和懒人的。换言之,在讲求效率和公平的条件下,为了体现“按劳取酬”的分配原则,记者所发稿件的质量越高,篇数、字数越多,他们所获得的酬金也就越多。正是在经济利益的刺激下,记者的主观能动性被充分调动起来:争相发掘与广大市民相关的新闻题材并把它发展为“独家”报道和一个选题发系列报道,也就不足为奇了。
三、记者角色新倾向潜在隐患的应对策略
不容否认,媒体与记者的“求异性”新倾向,的确在增强报纸竞争力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这种转变也蕴涵着隐患,需要媒体与记者予以防范。
(一)遵循新闻的规律性
在记者角色转换过程中,新闻策划成为一项重要的工作。在新闻策划过程中,有的记者求功心切,一味地“求异”, 在对有关新闻事实和发展态势作出判断时,不遵循新闻规律,使其新闻策划选题报上热热闹闹,读者反应冷冷清清,甚至新闻的走向、新闻的“规格”等违反了常规。这一方面要求记者在进行选题时不能想当然,而是要依据新闻规律办事,认真分析新闻事实和读者的需求,同时要多向他人请教,认真听取他人的看法。同时,作为其上一级把关人要培养记者的团队意识,集思广益,把新闻选题选好,策划好,组织好。
(二)确保新闻的真实性
虽说新闻每天都有发生,但带有轰动效应的并非天天都有。按照发稿质量和数量以及两者相结合的方法给记者发酬金的分配体制下,利益驱动,会驱使个别记者铤而走险,会通过改变所报道事件的某些细节或者编造新闻,以求轰动效应。这样的例子不少。如“记者用茶水冒充尿液送检”、 “纸馅包子”等事件就是典型的例子。
保证新闻的真实性,是报社的社会责任,也是记者起码的职业道德。所以,一方面,报社要根据新的形势和情况,不断完善管理制度;另一方面,记者要加强自己的职业道德修养,养成抗拒诱惑的能力,按照“准确+平衡+完整+独立+道德=公平”的原则进行报道。
(三)确保新闻的适度性
这里所说的新闻适度性,是指新闻有其一定的规律,其新闻规模的大小是由新闻价值所决定的,新闻价值大的新闻,自然可以做大,但新闻价值小的新闻只能做小,而无新闻价值的新闻就不应该上版面。
但由于一些记者为了追求经济利益,以“做大”新闻为指导,有意或无意地把不该做大的新闻做大,成为“注水新闻”,把不该上版面的“非新闻”上了版面。
这一方面,报社要根据新的形势和情况,不断完善采编人员的管理制度,拉起“安全线”,防止因记者过界留下隐患或者造成负面影响;另一方面,记者要加强自己的职业道德的修养,在利益面前遵守最大的职业道德,养成抗拒诱惑的能力,按照“准确+平衡+完整+独立+道德=公平”的原则进行报道,消除新闻报道的“扩大化”,走一条可持续发展的“常青”新闻记者之路。
(作者所在部门:金华晚报要闻部)
注释:
[1]李青藜,《美国的公民新闻事业》,《国际新闻界》,2004年第1期,第35-36页
[2]陆银味,《美国“公共新闻”的实践与理论探索》,《甘肃社会科学》,2005第1期,第251页
[3]武俊,《公共新闻是民生新闻的突围之道吗?》,《青年记者》2006年第6期,第4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