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灾区的人民和解放军、武警、消防官兵面对的是“救援战争”,而新闻媒体面对的无疑是一场“新闻战”。“救援战争”要求的是“快些、快些、再快些”,而“新闻战”的要求也一样:谁能最快地将报道发回,谁能最详细地将报道发回,谁能将最感人的报道发回,谁就能占据“上风”。
地震报道中,报纸、电视、网络纷纷“各显神通”,发挥自己的特长。中央电视台反应迅速,打破常规,进行24小时不间断直播,广受好评。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抗震救灾报道中,网络媒体的作用和传播效果尤其凸现。在这样的情况下
网络媒体从被动到主动
很多人第一时间得到地震的消息来自于网络。几乎在地震发生的同时,就有网友在天涯论坛发帖询问:“地震了吗?”金华新闻网的新金华论坛分别于15时05分和15时10分发布第一条和第二条关于地震的帖子。
汶川地震后一个小时内,新华网、人民网、中国网以及新浪网、搜狐网、网易等各大网站纷纷推出四川汶川地震专题,迅速将报道重点转移到抗震救灾方面,将网站首页和新闻频道要闻区的1/3用来做抗震救灾报道,抗灾救援、灾情消息、感人事迹和网络互动等版块同时推进,全面跟踪灾情动态,消息迅捷而内容丰富。
而当地震灾区通讯中断之后,阿坝州政府网站的6名工作人员却一直坚守岗位,在通信最不通畅的时候,发布最新灾情,让大家了解灾情。截至5月22日15时30分,该网站的点击量达到3968587人次。而在地震的最初几天,该网站的点击量呈几何级增长趋势。
5月17日,新浪网总编辑陈彤在谈到新媒体在本次地震报道所起的作用时,表示这是新媒体第一次发生极端重要的作用,“新媒体的力量表现得淋漓尽致。”他认为,在抗震救灾报道中,“网站在第一时间发布最新动态,各个网民涌向网站,这种作用很明显,网络已经成为主流作用。”他表示,“同时后期的信息传递、功能性和实用性也表现得很好,包括可以直接号召捐款,包括网上公布建议绕行的建议。”
而知名互联网分析师方兴东也认为,此次天灾当中,网络媒体成为了非常重要的主流媒体,及时发布信息。同时,互联网新媒体特有的互动性,可以使网友在论坛上相互交流和沟通,获得很多在传统媒体上难以看到的新信息,这无疑加大了受众的知情权。另外,这也有助于现实中抗灾的顺利进行。
从陈彤和方兴东的话语中,我们可以推断出网络媒体的自信。他们正从原先传统媒体“传声筒”的角色演变成“发布者”的角色。网络媒体借助可搜索性、可链接性、可复制性的特点,为网民提供了互助的渠道,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信息传递出去。
例如:新浪网地震专题中的“寻人救助”信息截至5月20日11时30分,已经有12952条。而且设置了输入“姓名、手机号、家庭地址”等关键词进行搜索的功能。5月22日,新浪网地震专题与四川移动公司100865信息台合作,开设“网友互助,震灾寻亲”栏目,发动网友互助的力量。腾讯新闻推出了一个搜索震区盲区的专题。通过网民的共同努力,失散的亲人洒泪重逢的故事发生了一起又一起。
成为传统媒体的新闻提供者和监督者
就传统媒体而言,作为普通受众,你只能在电视中看到新闻事件的活动图像,只能在报纸上看到新闻的完整报道,只能在杂志上看到重大事件的深度分析报道。传统媒体的几种表现样式是各自独立的,你只能在这中间进行选择。
网络媒体的优势在于:网络传播的信息容量几乎无限,而且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综合的表现形式,能够把报纸、广播、电视的优点集于一身,成为一种综合性的新媒体。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将按你的需要自主选择。你可以根据时间、地点以及自己的喜好等选择是通过文字、图片,还是通过音频、视频报道来了解新闻。“你的地盘你做主”。这种由被动到主动的转变,增加了网络媒体的吸引力。
虽然抗震救灾报道中,网络最初的新闻来源是新华社、中央电视台等主流媒体的报道。但经过全国近2.2亿网民的参与,通过网民的博客、播客等表现形式,更多第一手的、鲜活的信息得到传播。而且他们依托网民的力量从被动转向主动,甚至成为传统媒体的新闻来源,而且成为新闻报道真实性的鉴定者和监督者。
例如:《南方都市报》5月16日报道《网友根据新闻图片与央视报道追查出意外之喜——孩子还活着!》,开篇就点明:“13日流传于网络的一张小学生被压废墟中照片,其中一位小男孩还活着!昨日,根据网友发帖,记者调查发现,这位小朋友幸存下来,其救援过程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一直在旁指挥。”原来15日0时,网友“lovely骨头s”在天涯论坛的发帖,给南方都市报的记者提供了线索。
再如:13日,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新闻中心向CCTV《新闻联播》提供了一条新闻,节目当中出现奥运火炬手捐款后合影留念时拍的画面,画面中捐款人做出了捐款动作,但手里却没拿钱,给观众造成误解,并造成了负面影响。福建广播影视集团就此事道歉并解释。发现这条新闻存在错误的也是网民,网民截取视频之后,在QQ群中传播(笔者曾在3个群中接收到)。
从“网友”到“网民”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转变,是因为网络提供了网民参与公众表达的渠道。这里笔者用“网民”这一称呼代替传统的“网友”,因为网民含有公民、民众的意思。
有人说,现代社会的基石是公民意识,包括公民的权利意识、民主法治意识和参与意识。这一次地震,民间人士的救援行动空前迅速,空前积极,这可以看作公民的参与意识已经有了明显的提高。央视《爱的奉献》赈灾义演晚会上,作家张抗抗提及了公民意识:“我觉得这次灾难显示了公民意识的觉醒,意义非常重大。我们每个活着的中国公民都应该记着,我是公民!”
笔者认为,“网民”是网络中有独立意识、独立主见的公民,具有哈贝马斯“公共空间”理论中公民社会(又称“市民社会”)中公民的部分特征。网民参与公众表达的热情和威力,可以通过下面几件事情窥探一二:
1.网民强烈呼吁开放外国援助人员,两天后果然外国救援人员进入。
2.网民厉声指责银行收取捐款手续费,两天后银监会要求银行捐款手续费全免。
3.网民指责湖南卫视过河拆桥,借助其影响力只关心本省受雪灾,不理睬四川地震,一味歌舞升平。15日湖南卫视公开回应,宣传“我们都是一家人,三湘雪灾八方支援,四川地震湖南也很关心”,并组织赈灾演出。
4.5月20日开始,有网民发文质疑红十字会购买了高价帐篷,折合每顶帐篷1.3万元,而市场价远远要要低于此价。此后,《南方都市报》、《法制日报》等都作了相关报道,红十字会对此进行了澄清。由此,网民呼吁救灾款物的使用要建立透明公开的机制。直接促使中国红十字会总会于5月21日表态:所接收地震募捐款物将全部用于抗震救灾,不存在扣除比例问题。审计长刘家义于 5月22日表示,地震救灾款物审计将突出五个重点。
传统媒体的“奶酪” 在哪里
那么,传统媒体该如何面对网络民意这“汪洋大海”呢?是任之波涛汹涌,还是加以引导呢?首先我们该意识到,网络民意对我们的报道而言是一面镜子,我们需要时刻恪守真实、客观、公正的报道原则。当我们的新闻报道与广大受众见面的时候,就呈现在为数众多的网民的监督之下。
有研究者预测,到2010年传播领域超过70%的事实信息的提供者将不是专业的传媒机构和传媒人,而是那些日益活跃的非专业的“博客”和“播客”们。在这种情况下,传统媒体的“奶酪”在哪里呢?换言之,我们的价值立足点在哪里呢?
当网络和电视抢占了事实传播的第一落点(时效性)和第二落点(事实的完整与全面)这两层优势的时候,笔者认为报纸的竞争应该逐渐转移到第三落点:眼光的竞争、标准的竞争、视角的竞争、观点的竞争和把握事实的方法与逻辑的竞争上来。单纯的事实层面的信息,受众打开电视、上网完全就可以获悉,而且会比报纸更全面(报纸受到版面的限制)。而我们筛选事实的“标准”、展现事实的角度、解读事实的逻辑和方法、组合事实的结构,却可以成为我们报纸的“媒介立场”,即我们报纸吸引读者的独特魅力。
与此同时,我们纸质传媒有着独特的文字语言优势,包括版面语言,从而达到良好的传播效果。
例如:《解放日报》5月14日的一版图片下配发了一首小诗《孩子,不要阖上你的眼睛》:你的眼像一枚晶亮的针,/骤然一阵疼痛,这一定是/牵记的线穿透我们的心胸/你的眼像一根纤细的绳,/空中传来鸽哨,这一定是/自由的风筝要从废墟挣飞/你的眼像小草叶上露珠,/恶梦已经惊醒,这一定是/大地平静后亲人在唤你乳名。《钱江晚报》5月15日人文周刊用5个版面,10首诗歌,讲述了抗震救灾中的10件小事。这就是在巨大的灾难面前,纸质传媒采用了最能触动受众内心的语“考虑到青青内脏可能破裂,救援人员用矿泉水瓶盖子喂她水喝。青青一着急,从口袋里掏出2元钱,说:‘我买一瓶行吗?'”《遇难教师谭千秋的最后奉献》:“操场上,学生家长按当地习俗为谭老师燃起了一串鞭炮……”读罢无不动容。
纸质传媒的另一语言就是版面语言。版面的编排,从另一方面体现了报纸的传递信息的重点与非重点,体现了传递信息的强与弱。
(作者所在部门:金华日报要闻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