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以旅游、赚钱、招工等名义骗至缅甸赌场,在那里遭毒打、恐吓、拘禁,并且狮子大开口,要其家人交数十万元甚至上百万元赎金才肯放人。事实上,即使你报案,国内警方也很难将匪徒抓获归案。因此,被骗者往往倾家荡产,甚至客死异乡,还有的选择入伙,干这害人勾当。
在义乌做生意十几年的邹云(化名)是武义人,昨天她又接到来自缅甸的电话:逼她入伙、拉人去缅甸赌博,这是她近几天接到的第十个电话。上月中旬,她被好友骗到缅甸,家人遭到恐吓、勒索,还差点把命丢在那里。昨天,记者采访了邹云以及营救她的警官。
小姐妹骗她说去旅游
下了飞机才知已出境
7月12日,邹云生日,有六年交情的小姐妹娟买了鲜花,到咖啡店为她过生日。邹云刚和男朋友分手,心情不太好,心情不太好。娟提议去珠海散散心,全部费用由娟的两个男性朋友出。
7月13日下午,邹云到义乌机场后发现是去昆明的飞机,娟解释之前记错了,是去西双版纳玩。邹云当时没在意,心想去哪里散心都一样。同机有一个叫吴斌(假名)的青年是义乌佛堂人,还有一个瘦高个也是义乌人。当天晚上8时许,飞机到达昆明,然后又坐一个小时飞机到云南芒市。
下飞机后,有人开车接他们。当第二次换车时,邹云发现汽车的方向盘在右边,感觉不对劲。娟等人看瞒不住了,就说已经出境到了缅甸。
缅甸赌场设下连环套
开口就要三十万赎金
7月13日晚,四人去了赌场,因邹云不会赌,所以一直没动手。7月14日一早,四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汽车来到缅甸果敢,据说这就是“金三角”地带。
当晚,娟提出向邹云借一万元钱。“娟说她能从地下钱庄取出钱。我想,出来玩的路费和吃住费用都是别人出的,不借不好意思,就把存有五万元钱的银行卡和密码告诉了娟。”邹云回忆。
可是直到次日傍晚5时,娟以各种理由拒不还银行卡。晚饭,四人去吃那几千元一顿的野味(后来才知道那些人还吸毒)。等到天黑,四人来到赌场。吴斌上场赌博,邹云与娟在边上看。其间,有人曾怂恿邹云上去赌一把。一会儿工夫,赌场“打手们”说吴斌输了几百万元钱,要四人拿出身份证,每人摊到109万元,不交钱不放人。
“我很气愤,就和他们吵闹:吴斌一个人赌博输钱,为什么要我们还钱?但赌场的人根本不吃这一套。”邹云说,吴斌提出让她出30万元,剩下79万元他来还,她不依。当晚她与娟被关在一个宾馆内,由两个彪形大汉负责看守。
7月16日早上,邹云与吴斌等人再次发生争吵。吴斌威胁道:“我把自己的109万元还了走人,你的109万元赎金自己看着办。”这时,娟却略带讥讽地说:“我是要命不要钱,不像你要钱不要命。你还是想办法把钱交掉吧。”娟又提出,如果邹云到时真的拿不出钱,她可以先借给她,但回义乌后必须还。
这时,邹云才恍然大悟,几天的纳闷终于让她明白好朋友娟所扮演的角色。邹云明白只有破财消灾,她也跟着演戏:“我那五万元银行卡已拿去了,你借我25万元。”娟没有答应。
当天傍晚,娟被人带了出去。用邹云的话来说,前一天是娟等人故意演戏给她看,现在他们都自由了,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孤零零地关在房间内。7月17日凌晨,思来想去,邹云给远在义乌的姐姐发了几条短信。
邹云的姐姐几篇博客
记录下了“炼狱惊魂”
这边,邹云的姐姐邹女士把全过程记录在了自己的博客上(小标题为记者所加)———
妹妹被扣了
7月17日凌晨4时,云突然来了几条莫名其妙的信息,好像交代后事似的。我慌了,以为她想不开要干做傻事,赶紧发信息过去劝慰。
我打她电话是通的,没人接。我想她要真的想不开自杀了怎么办?
到早上6时多,云的电话终于来了,说怕以后回不来了。我赶紧追问为什么,电话又挂掉了,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她一直没回音。
隔了40分钟,我又收到云的电话,说她在缅甸边境,朋友输了几百万元,她被扣在那里。我一下子蒙了。
娟的角色暴露无遗
7月18日,云给发来信息:“能不能把我股票账户的钱转到银行卡上?”当天,有一个姓尹的男人约我见面打听云的事情。他反复问我云怎么会没有钱啊?这时候我知道他是什么角色了,一步步确定了自己的怀疑。
我告诉他说云的钱都投资到店面里去了,她自己现在也没钱了,她现在非常消极,早就有了死的念头。我又告诉他,我们在义乌和金华的公安部门备了案。尹某就告诉我:在义乌报案没用的,公安管不到。
晚上8时30分左右,云电话打来说我怎么和尹某说报警之事啊。这会害死她的。
(邹云后来推测,尹某打听到自己家人报警后,马上通报给了娟。娟得悉此事后便对邹云大喊大叫:“你家人报警了,我们是偷渡,如果抓到了是要坐牢的。”后来,她又好声好气地打电话给云:“你也不要乱打电话了,我借你10万元,你再出15万元。”此时,娟的角色更是暴露无遗,但邹云不敢揭穿,她只能继续装疯卖傻。)
居心叵测
已经第三天了,我们还是一筹莫展。这天傍晚下着大雨,在路上我接到姓尹的电话,问我钱筹得怎么样了,反复强调要我筹15万元,他去筹10万元。他趁我不在,还特意跑到店里跟我妈妈说“云去澳门赌博被扣了,现在要拿25万元去赎人”。我妈妈有心脏病与高血压,他的目的是要让妈妈着急,给我们施加压力,真是居心叵测。
当晚9时多,弟弟有了消息,省公安厅让我们直接去找云南警方。谢天谢地。我弟弟和老公当天晚上就订了机票,一路马不停蹄赶到了云南。民警让我们耐心等待,剩下的就是我和云继续联系,和他们周旋尽量拖延时间,让警方有足够的时间解救。
(此时,匪徒们已经有些忍耐不住,他们开始对邹云采取暴力———打云的头。并恐吓给她关“水牢”。)
我们严守秘密
7月20日上午11时,姓尹的曾到我店里,说他有朋友在缅甸开场子,可以跟他们去谈谈价钱。其实,我已跟云通过短信联系过,知道他故意来探听消息,互相都严守秘密。晚上,姓尹的又催我们抓紧时间筹钱,他好带钱去缅甸把人接回来。(又露马脚了,狼心狗肺。这么多钱我怎么可能给一个陌生人,我跟你又不是朋友。)我一边说正在筹钱,一边说钱都在股市里,必须等到星期一抛售,星期二提现金,以此来拖延时间。
偷来手机偷发信息
警方助她逃离魔窟
7月20日,邹云的手机已被保安没收。接下来几天,邹云被转移了三个地方,事后才知道,宾馆有监控,娟等人发现了邹云用保安的手机在和外面联系。
22日上午9时多,云趁两个保安还在睡觉,从保安身上偷来手机,躲进自己的被窝发出一条求救信息:“住在金三角大酒店。”由于紧张,她发了两次才发出去。
当天,匪徒又打电话给邹女士,要求马上把钱打到账户上,否则将邹云打死。邹女士心急如焚,一边说弟弟已带上10万元钱坐火车去云南,但需要34个小时,以此拖延时间。邹女士的丈夫与弟弟于20日到达云南后,马上与当地警方联系。
记者昨天打电话给云南省临沧市公安局丁警官,他是解救邹云的两名警官之一。他说:“7月20日,得悉此事后,临沧市公安局给缅甸果敢地区的执法部门发了一封函,要求解救邹云,经过缅甸警方两天的侦查,云南警方派人到缅甸接人,最终把邹云解救回国。邹云的那几条短信帮了大忙。”
7月23日下午2时许,邹女士的老公打来电话,说人已在缅甸警方手里,安全了。
接到多起类似报案
义乌警方正在调查
从缅甸回来的邹云在云南做完笔录,马上回到了义乌,没想到娟等人回到义乌后竟然还有脸向她要钱。邹云愤怒地说:“他们说我被放回来是因为他们付了33万元赎金。有人竟威胁要杀我全家。”
昨天,义乌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值班民警告诉记者,7月11日,邹女士确曾向他报过案。他们曾接到过多起类似报案,但人在缅甸,义乌警方没有管辖权,这帮匪徒又很狡诈,警方取证很难。不过,他说:“目前,义乌警方正在调查此事,也准备与金华市公安局联合行动,铲除这一犯罪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