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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小康路”串起幸福生活

——从磐安横路头的山村巨变看乡村振兴

    A 砸锅卖铁修起“小康路”

    横路头,意思就是路的尽头。这也是一个村庄的名字,位于磐安县方前镇,地处磐安、天台、仙居三县交界的大山深处,距离三个县城都有三四十公里。

    1997年初,金华市委决定开展市级机关部门挂钩扶贫制度,确定金华日报社的联系点为横路头村。

    当时的横路头,因为不通公路,村里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一担进一担出,牛肩头马脚骨……”说的是横路头村人天生命苦,油盐酱醋都要下山到镇上买,要像牛的肩头、马的脚,天天挑担爬山,歌谣唱出了山里人的艰辛与无奈。

    “穷”成了村民身上的标签:全村106户人,与外界沟通的只有一条翻越冷水孔岭和大岭头的羊肠小道,村里不少老人都没去过磐安县城。交通不便还导致人员物资交流不便。外地媳妇不愿意嫁进来,光棍特别多。村民种植的白术、元参、元胡等中药材出不去,地里“宝贝”无法换成钱……村民生活条件差,一进村口就是一口露天的大粪缸。

    修路是横路头村每个人心里藏着的一个梦,也是历届村两委的一桩心事。1988年,村两委先易后难,集资12万元,让村里通上电。1993年,换届后的村两委又把修路提上了议事日程,但340多口人怎么能修起17公里的公路呢?1995年初,横路头村喊出“即使砸锅卖铁,也要做通简易公路”的口号。正月初八,冷水孔岭第一次响起震耳欲聋的炮声,横路头村200多村民爬上岭头挖土撬石……村里将修路任务分配到每家每户,村民修路热情高涨。有的妇女背着几个月大的孩子,与丈夫一起挖山修路;有的连续几天不吃午饭,饿着肚子坚守在工地上;有的干完农活,戴着矿灯开夜工修路。

    22年后,当年的村支书施仁财和村委会主任施仁福等几个村干部说起修路的种种艰辛怎么也说不完:做通简易公路材料费就要117万元,这是个天文数字;为勘测设计,村干部误工250天,没有误工费,还要倒贴2000多元勘测设计费;为解决买炸药的钱,有的村民连喜事都不办了。最为痛苦的事是,路修起来一段,山洪来了就冲垮一段……

    1997年7月盛夏,本报记者马和来、杨准、陈少华,徒步爬山进村,边走边看,深为横路头村民修路的毅力所感动。《横路头:从山上“啃”出路来》一文见报后,引起广泛关注。交通部门表示,横路头村的简易公路将获得每公里1.5万元的政策性补助。

    1998年12月22日,方前镇横路头村热闹非凡,村口摆满大大小小的板凳,该村通村公路通车典礼在此举行,简易公路历时4年终于修到村头。村中老老少少喜气洋洋,欢聚在村口。在热烈的鞭炮声中,时任县长刘树枝等领导为典礼剪彩,一队车子缓缓驶进村里,横路头村几代人盼了几十年的“公路梦”终于实现。

    为纪念这件大事,村里还立了一块碑,上面写有“小康路”字样。

    B “通路效益”显现

    如今,当年的简易公路已升级为水泥路,3.5米的路基也已拓宽为6米,但从方前镇开车到横路头村依然需要40分钟,车子盘旋在山间,满目苍翠早已淹没当年村民修路时发出响彻天空的口号。

    简易公路缩短了横路头村与外界的时空距离,加快了人员、物资和信息流通。“通路效益”第二年就显现出来:村里通了程控电话,客商纷纷上门收购中药材、高山蔬菜、毛竹木材。施仁财的女儿施笑萍1998年考上大学。“当年,和电视剧《大江大河》里的宋运辉一样,我和爸爸一起挑着行李走出大山。但放寒假时,爸爸就开着摩托车到方前镇来接我,我开心得要跳起来。”施笑萍说。通路后,横路头村像她这样走出这重重大山的孩子越来越多,他们一直以长辈修路的艰辛和毅力勉励自己。

    通路之后,施仁财花8200元巨款买了一辆新摩托车。1999年,村里买起5辆拖拉机,2006年村里有了第一辆汽车,2007年春节,又有7名村民买了汽车。随着道路的畅通,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

    日子滋润了,村里年轻人婚嫁再也不愁了。村民施东良在外面干活,谈了一个湖北姑娘,但姑娘的家人觉得横路头村生活条件差,不愿意姑娘嫁过来。村支书施仁财和村委会主任施仁福就给姑娘的家人做担保:放心过来吧,我们横路头村的日子一定越过越好!湖北姑娘留下了,是横路头村通路后结婚的第一对新人,当年村里就有30多名青年娶了媳妇。如今,施东良一家在宁波经营小吃店生意,还带动村里7户人家一起干。

    新农村建设春风劲吹,山乡大地到处都是工地。横路头村是县级示范整治村,2005年该村开始新农村规划,分两批安置50多间屋基,在安置区内铺设排水排污设施,进行了道路硬化,还建起篮球场。

    “一件事、一条心、一起扛、一块拼、一直做、一定赢。这就是横路头精神,她不仅是砸锅卖铁的修路精神,更是磐安精准扶贫、脱贫攻坚精神。”方前镇党委书记陈一波说。今年9月26日上午,方前镇“横路头精神纪念馆”落成开馆,吸引一批批党员前来参观学习。

    C “浙中川藏线”带动全域旅游

    以前,横路头意思就是路的尽头。如今,却是方前镇大力打造的“浙中川藏线”的重要节点。

    横路头村再往前车行10分钟左右,施家庄村口的牌坊前,来自天台县的施海龙正从摩托车上下来拍照留念。“秋天风景美丽,打算骑去悬崖村看看。”施海龙说。施家庄村在各山头分布着不少自然村:外井坑、里井坑、岩门。“现在围绕着几个村庄已经修成‘日’字型环线,通往最深处的岩门村,就有东中西三条通道,横路头成了我们进出的关键节点。”施家庄村党支部书记施逢锁说。

    如今岩门村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悬崖村”,因特殊的地理位置,像是云雾缭绕的空中悬浮村落在朋友圈爆红。今年4月以来,随着“悬崖村”的名声越来越响,到岩门村里来的游客日渐增多。岩门村村民施雪萍看到邻居开的农家乐生意日渐红火,高山蔬菜销售一空,她和丈夫合计后在今年中秋节也开起农家乐,同时在家门口摆起摊位,销售土特产。国庆假期老两口一刻也没得空,每天中午都要烧五六桌菜,节前上山摘的100多公斤野生猕猴桃短短三天就销售一空。

    家住“悬崖村”村口的老阿婆卢美球,家里养着几十只土鸡,两元一个的土鸡蛋供不应求,100元一公斤的土鸡现在已养了第3轮。这几天村里第3家农家乐正在紧锣密鼓装修。售价16元一公斤的“悬崖梯田稻米”因为生态环保被游客订购一空,还有游客甚至认养了明年的50亩稻谷。

    如何将“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方前镇大力传承和弘扬横路头精神,以“希望的田野”为抓手,打造“景美、村美、业美、味美、人美”的五美方前,促使“集镇变街区、农村变景区、农业变商业、农房变民宿、农民变老板”。

    “浙中川藏线”因保留野性十足的土路和具有挑战性的弯道设计,受到越野车友的追捧,经常有数十辆车组成的车队前来“拉练”。“我们欢迎更多车友来体验,免费提供场地。同时整理路基,串联各个山头的道路,将原先一天的车程延长至两天,增加车友的停留时间,让他们能留下来更长时间,带动当地村民土特产销售、农家乐增收。”陈一波说。

    多年前,横路头村支书施仁福等一批先行者就动起来,各村干部众筹200多万元在外井坑自然村建立天仙谷景区,打造“凉都”。外井坑村四面环山,村前井坑溪穿流而过,河床为平坦光洁的岩石,溪内流水晶莹,清澈见底,丽阳照射,水光潋滟。临溪而观溪底,金灿灿犹如花岗岩铺设,可以与花溪的平板溪相媲美。优越的自然环境,成为不少越野车队穿越“浙中川藏线”时的补给休息点。夏天也吸引不少人前来避暑。

    未来,罗成岩风景旅游区将统一集中开发,依照规划,横路头村将作为项目的停车场、旅社、农家乐,以及进入景区的第一站。村民们希望,到时候能够办一些农家乐或者其他产业,进一步增加收入。对此,横路头村村民充满期待。也许,横路头村的新生活将由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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