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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溪】故乡的年味

2021-02-23 11:24:08

来源: 金华日报

作者: 陈丽媛

□ 伍献卫


  过了腊八节,故乡的年味渐渐浓郁起来。

胡肖飞 摄


  腌鱼、腊肉、香肠在农家屋檐下风干,成熟直至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屋檐连着屋檐,巷子挽着巷子,这香味肆意弥漫,笼罩了整个村庄。好似稻麦金黄,瓜果飘香,那香味是另一种成长与收获,足以弥补冬日田野的荒凉与寂寥。

  有鸟儿飞临村庄,收获与成熟的气味当然也深深地吸引着它们,哪怕它们只是一只小小的鸟。鸟儿用它们尖尖的喙啄食腊肉与香肠,眼尖的孩子们早就发现了这一幕,他们奔跑驱赶。鸟儿或者看看大地,或者望望天空,又或者只是扇动两下翅膀,之后它们依然如故地享用着美妙的食物。冬闲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大人们自然看见了气急败坏的孩子,还有气定神闲的鸟儿,他们从不会去驱赶那些鸟儿,他们只是喝茶抽烟还有会心地笑。也许他们都明白,这些属于“年”的美食本就是自然的馈赠,而这世间所有的生灵当然都有权利享用这些美食,过年是普天同庆的大事。

  我有时候会想,故乡那些最质朴的农民不也是世间最富有智慧的哲学家吗?

  早在一个月前,家家户户就宰杀了年猪,卖年猪换回了票子,也换回了过年的底气。在我们村庄,再吝啬的人家也一定会留下猪头和猪尾巴,用食盐腌制好,在猪耳朵上打个孔,然后用甘蔗叶子搓成的绳子穿了,挂在院子里曝晒。这“年”是四季的终了,又是下一季的开启,有头有尾即是圆满,这猪头和猪尾巴就是祭祖谢年最好的牲礼。

  食盐、阳光,还有村庄田野上吹来的风,它们相互碰撞相互作用,最终酝酿了这村庄亘古不变的年俗传统。丰腴肥美的猪头被阳光晒得金黄流油,充满喜庆,看到它好像就看到了吉祥如意的“年”。

  到了除夕,架上柴火以猛火煮猪头。猪头煮熟了得趁热把骨头剥离,父亲把最大的骨头剥下来给我。我手里挥舞着骨头,啃得满脸是油,啃得野性十足。我总嗔怪父亲手艺太好,剥下来的骨头没粘连多少肉,这时候父亲会笑着切下猪脸颊上的肉给我,我这才吃得齿颊生香、心满意足。

  无肉不成欢,无酒不成宴。“年”其实是一声召唤,无论你贫穷或富有,无论你身处何方,“年”召唤着我们相聚,共赴一场岁月的盛宴。

  为了这场盛宴,父亲苦心经营用心酿造我们家的“年酒”。酿酒必须精选上好的糯米,这糯谷成熟期最晚,经历的风雨也多,吸收了自然天地的精华是上好的酿酒材料。水是村中那口百年老井的井水,清澈甘甜。糯米在井水里浸泡成玉一般,便上火炊蒸,蒸熟的糯米饭香气四溢,捏个糯米饭团沾上红糖,我边吃边欣赏父亲的手艺。稍加冷却的糯米饭倒入酒缸,父亲用一双大手将红酒曲和糯米饭均匀搅拌,然后封上酒缸,再在酒缸上盖上麻袋,外面裹上棉被,然后将它静静地放置在阴凉干燥的一角。

  过程不算复杂,材料也简单质朴,可是只有真正掌握了时间、火候、温度的人才能酿出这“年酒”的独特风味。

  封缸12小时后,父亲俯身贴近酒缸听“年酒”发酵的声音,就像年轻的丈夫趴在妻子肚子上听胎动的声音,那么专注,又是那么幸福。我不止一次好奇地问父亲,问他到底听到了什么,他只是微笑不语,却招呼我也去听听那动人的声音。我想我现在可以给父亲答案了:那酒缸里是米讲故事的声音,是风刮过秋天的田野的声音,是阳光催熟稻浪的声音……

  今年的“年酒”终于出缸了,第一口酒由我94岁的奶奶品尝,抿嘴,入喉,舒眉,开眼道一声“好酒”。奶奶的品鉴总是让父亲激动自豪,他又酿造了我们村庄里最好的“年酒”,村里人叫这酒为“缸米黄”,今年父亲突然来了创意,给他的酒取名“落日金”,他说他喜欢我文章里用的“落日熔金”这几个字。

  “年”越来越近了,腊肉香肠上已经满是鸟儿啄出的孔洞,今年的猪头特别大,油脂滴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引来了一大群蚂蚁,芝麻条、冻米糖已经切好整齐码放在石灰坛子里,年糕也做好了,还有父亲守着他的“落日金”,常常一个人喝得微醺。

  故乡的年味浓了,我无比喜欢这朴素幸福的“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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