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华的记忆·老故事】金华因何雅称“小邹鲁”

编者按

人有记忆，城市亦然。城市有了记忆，便有了时间上的坐标而具有纵深感，便有了空间上的参照而具有完整性，循着城市发展进程的脉络，便可感受到一方民风、民俗和民情。

金华是一座怎样的城市？古城婺州曾经有过怎样的记忆？

请随我们一起走进“老金华的记忆”专栏，访德艺双馨的老画家，寻正在湮没的老碎影，集雅俗共赏的老故事，忆独具特色老童戏……探婺州古城的悠久历史和前世今生，品婺州古城的文化印记和人文精神。

　　金华称“小邹鲁”，时来已久。然而因何得名，起于何时，历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民国时期，金华师范的校歌有歌词云:“……小邹鲁，中原文献擅师承，五贤播下文明种，双溪夙著武胜名……”金华“小邹鲁”之称，与金华“五贤”及创立的浙东学派关系甚大。

　　金华“五贤”，乃指吕(祖谦)、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

　　吕祖谦(1137—1181)，字伯恭，金华人，南宋理学家，尚书右氶吕好问之曾孙。祖籍东莱(今属山东)，世称“东莱先生”。建炎年间(1127—1130)，吕好问因任职南渡，迁居婺州。吕祖谦生于婺州，从小受家教影响，家学渊源深远，又得中原文献之传，为吕祖谦的成才提供了良好的条件。稍长，又师从林之奇、汪应辰、胡宪等学者，因而能“稽诸中原文献之所传，博诸四方师友之所讲，融洽无所偏滞。”他主张学问要创新，“今之为学、用初至长，多随所习熟为之，皆不出窠臼外，惟能出窠臼外，然后有功。”他还提倡致用之学,主张“讲实理，育实才，而求实用。”在南宋，吕祖谦与朱熹、张拭齐名，时称为“东南三贤”。乾淳以后理学派分歧，朱熹主张明理，而陆九渊、陆九龄主张明心。所谓性命之学。吕祖谦兼取朱熹、二陆(九渊、九龄)之长，会归于一，求以实用为依归。1175年，江西上饶鹅湖之会，吕祖谦欲调和朱熹、二陆(九渊、九龄)学术对立之观点，未果。后朱熹致书吕祖谦，赞许其学说中和，并为自己当年盛气而自歉。吕祖谦讲学宽容并包，四方学者趋归心服而盛誉推为金华学派之祖。晚年讲学、会友于丽泽书院，著有《古周易》、《春秋左氏传说》、《东莱左氏博议》、《大事记》、《历代制度评说》、《吕氏家塾读诗记》、《东莱集》等，凡30卷。淳熙八年(1181)卒，葬于武义县明招山。南宋景定二年(1261)，从祀孔庙，谥号成。

　　何基(1187—1268)，字子恭，金华人。何基赋性端凝，夙有远志。儿时从同乡先达国子录事陈震学举子业。后父亲何伯慧为临川丞。伯慧让何基拜考亭(朱熹)高弟子黄文肃公(黄干)为师，传紫阳正宗之学，研究濂洛之源。后回金华，隐居于北山盘溪，学者因之称“北山先生”。时杨与立客住婺州，常在朋友面前称诵何基，因而闻名于东南。郡守赵汝腾、蔡杭、杨栋守婺时，相继聘何基为丽泽书院讲席，何基皆不就。景定五年(1264)，被特荐添差婺州教授兼丽泽山长，何基亦力辞。又特授史馆校勘兼崇政殿说书，何基终不受。后改承务郎，何基仍不就。他一生晦迹敦行，潜心著述，不涉仕途。何基为文温润融畅，作诗从容闲暇。著有《大学发挥》、《中庸发挥》、《易蠹词发挥》、《易蒙发挥》《近思录发挥》及文集，凡30卷。咸淳四年(1268)十二月卒葬于金华县南山油塘。谥号文定。

　　王柏(1197—1274)，字会之，王师愈之孙，金华人儿时从杨时受《易》、《论语》之学。后从朱熹、张拭、吕祖谦学。王柏少时慕孔明之为人，自号“长啸”。后又叩北山何基之门，何基授以立志居敬之旨，且作鲁斋箴以勉。始知理学之原，慨然弃俗学以求道，更号为“鲁斋”。郡守赵汝腾、蔡杭、杨栋守婺时，相继聘其为丽泽书院讲席，台州守赵景纬又聘其为上蔡书院首讲，遂为两堂正席。晚岁讲道于家中，学者从数百里之外慕名而来，虽乡之耆德，亦执弟子礼来谒，远近学者甚众。王柏一生著述甚富，有《读易记》《涵左》、《易说》、《书疑》、《诗疑》、《春秋发挥》《鲁斋集》等数百卷。咸淳十年(1274)卒，葬于金华婺女乡望紫岭金村。谥号文宪。

　　金履祥(1232—1303)，字吉甫，兰溪人。少有经世志及壮知濂洛之学，遂穷义理，为一代名儒。年十九，弃举子业，拜王文宪公(王柏)问为学之要。后又登北山何文定公(何基)之门。金履祥往来二公之间，何基示以省察克治，王柏示以涵养克拓。时议者谓何基之请介纯实似尹和靖，王柏之高明刚正似谢上蔡。金履祥亲得二氏之教而并充于己。严州郡守闻其名，聘其为钓台书院讲席。德祐初年，授以迪功郎，史馆编校，金履祥不受。未几，兵灾四起，宋亡，金履祥挚家避之万山中，所在乱离荡折，飨飧不继，然他独抢遗经，力学不辍。他曾讲学于丽泽书院。晚岁卜居仁山之下讲道著书，以淑后进，世称“仁山先生”。著有《大学疏义》《尚书表注》、《通鉴前编》、《论语集注考证》、《中庸标注》、《仁山文集》等。元大德十年(1306)卒，葬于兰溪纯孝乡仁山之后陇。谥号文安。

　　许谦(1269—1337)，字益之，金华人。儿时受母陶氏口授《孝经》、《论语》之教。五岁就学，凝重如成人。宋亡而家毁，侨居城，借书于藏书之家。后受业于金文安公(金履祥)之门。金履祥语之曰:“士之为学，若五味之在和，醋盐既加，则酸咸顿异。”由是许谦为学兼收并蓄而用之。许谦面壁读书四十年，闭门不出，学识渊博。公卿累荐许谦出仕，许谦终莫应荐。晚年授徒讲学，从游者数千人。四方之士以不及许谦门庭为耻。缙绅先生之过其乡邦者，必叩其家存问，或访以典礼故事，闻者无不折服。晚年以“白云山人”自号，故称“白云先生”。著有《四书丛说》、《三传义疏》、《诗名物钞》、《读书记》、《白云集》等。卒后葬于金华婺女乡安期里许官山。谥号文懿。

　　何、王、金、许四先生，均在清雍正二年(1724)从祀孔庙。

　　吕(祖谦)、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五贤讲学于婺，授徒甚众。《丽泽诸儒学案》中有云:“明招学者自成公下世，忠公继之，由是遂传不替……明招诸生，历元至明未绝，四百年文献之所寄也。”又云:“东莱学派二支最盛，一自徐文清再传而至黄文献、王忠文;一自王文宪再传而至柳文肃、宋文宪，皆兼朱子,为有明开一代学绪之盛。”丽泽书院培育了不少名噪一时的理学学者，如东阳的葛洪、李诚之、李炯、乔梦符、王介、郭澄，义乌的朱质、楼孟恺楼仲恺、楼叔恺、楼季恺、徐侃、徐金华的王深源，武义的巩丰，浦江的石范，遂安的占仪之，淳安的胡子廉，兰溪的叶诞、时澜。如此众多而颇负盛名的理学学者，相继活跃于婺城及邻县县城，使理学一度中兴，历史上称这时期为“得金华而益昌”。

　　浙东学派除丽泽诸儒学这支劲旅之外，还有唐仲友、陈亮等重要人物。唐仲友，字与政，号说斋，金华人。自幼承涉金华府八县，非金华一县之范畴。

　　金华“小邹鲁”之称究竟起于何时?清嘉庆二十四年(1819)郭象晋在《北山盘溪何氏重修宗谱序》中提及:北山盘溪何氏鼻祖则何文定公也……紫阳之正嫡归，介道于金华，厥后而王而金而许，大衍薪传，金华号小邹鲁，四贤遗诸天下宗焉。”这虽是一家宗谱之言，未免有光宗耀祖而溢美之言。明正德十年(1515)乙亥六月，知府刘茫撰写的《何文定公祠记》中记载:“自孟子没，于五百年，始有周、程、张、朱兆应文明，道宗邹鲁，盖间气之再先者。厥后吕东莱，介学于婺，朱晦庵、张南轩相与切磋，讲习于丽泽之会，波流河阔。至文定之接，说斋之统，传诸文宪，文宪传文安，文安传文懿，百里之内，同门之间，四贤挺生，上承吕成公，为地方五巨儒。闻道之士，无虑数千，成章者比比，此又间气之叠见者。世称小邹鲁，不可诬也。”还有董道撰写的《金文安仁山书院》中也曾云:“东南鼎峙，盖百五十年，一乡五硕儒，相继诞生，咸以斯道为继任。世称金华小邹鲁，君子以为不诬。”再在《陈迁谟记略》中也有如此之说，“金郡为理学之乡，称小邹鲁。”

　　明、清两朝，有如此之言，再推而远之，也不乏其辞。宋濂《赠何生来道省亲还乡序》一文中，有如下记载:“何生，北山先生文定公诸孙也……一传为王文宪公，再传为金文安公，三传为许文懿公，联蝉数彩，昆耀后先，使我婺州邹鲁之传。”(《宋学士文集》)金华为“小邹鲁”之称之文字载述，从现在发掘的文献中，首出于宋濂撰写的这篇赠序。宋濂写此赠序，时于元末。由此看来，金华“小邹鲁”之称，盖于元末，也毋庸置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