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6-08 14:2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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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阳市革命烈士纪念馆,有一份编号为“烈字第00332号”的《革命军人牺牲证明书》。证书颁发单位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步兵第一八五团政治处”,时间是1953年7月28日。证书上面写着:“兹有陆锡昌同志系贵县陆樟树之子,于一九五一年三月参加革命工作,在一八五团通讯连任电话员,不幸于一九五三年六月一日在反击战斗中光荣牺牲,请按《革命军人牺牲病故褒恤暂行条例》,对其家属给予抚恤,并希将革命军人牺牲证明书转其家属为盼。”令人震撼的是,陆锡昌牺牲时年仅20岁!
今年6月1日,正是陆锡昌烈士牺牲70周年纪念日。在杭州工作的胡声杭是陆锡昌的甥孙,近日他向笔者还原了舅公的事迹。


根据陆锡昌的牺牲证书附属材料所载,他老家在“画水区七村”,现为画水镇东溪村。这是一个小山村,只有几十户人家,目前已经整体搬迁下山,只剩下一户人家。1933年,陆锡昌就出生在这里。
陆锡昌的父亲陆樟树是个乡村屠夫,但在贫困岁月里,一年到头也杀不了几头猪。家里只有几分山头地,解决不了温饱问题。为此,陆樟树就长年给画水镇吴宅的一个地主家干活。1943年夏,南江发大水,陆樟树到吴宅给东家抢收稻谷,双腿被日军细菌战留下的残毒感染,导致大面积溃烂。已经10岁的陆锡昌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对入侵者恨之入骨,立志走出山村改变命运。
陆锡昌的母亲陈美姣承担了全部家务,经常上山砍柴挑到集市上卖,还走村串户叫卖自己做的豆腐、粽子、凉粉,以补充家用。
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陆锡昌上面还有2个姐姐1个哥哥,没有一个读过书。因为是小儿子,陆锡昌生下来就最得宠,父母发愿让他读书。爷爷陆十富是清末的太学生,还当过教书先生。陆锡昌8岁那年,陆十富就把他带去读小学。在学校里,陆锡昌特别喜欢历史课,也特别爱听爷爷讲历史人物故事,对岳飞、宗泽、戚继光等英雄肃然起敬。毕业后,陆锡昌考上了义乌大成中学。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热血青年纷纷报名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1951年2月,画水区政府在王坎头召开抗美援朝动员大会。初中毕业读不起高中而回家务农的陆锡昌瞒着父母,徒步前往。会后,陆锡昌就报名参军,是村里唯一报名者。
回到家后,陆锡昌告诉父母此事。陆樟树沉默许久后问了一句:“你一定要去吗?”陈美姣声泪俱下,一百个不放心。陆锡昌说:“大家都争着去,小和尚来报名,人家还不要呢!我们受够了日本鬼子的罪,现在美国又要打过来了。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要走出大山干事业,你们应该支持我呀!”
入伍以后,陆锡昌被编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1军62师185团7连(又称通讯连)当了电话员。有文化基础又满腔热情、虚心好学的陆锡昌,对于电话业务一学就会。由于工作任务和性质,电话员有更多机会接触上级首长,陆锡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干好这份工作。
两个月新兵训练结束,东阳县人民政府组织家属代表到黄岩慰问,画水区派出的代表是陆宅平原村新兵陆其火的哥哥陆圻法。他也带去了陆樟树夫妇对儿子陆锡昌的问候,同时带回了陆锡昌写给父母的一封长信。在信中,陆锡昌告诉父母自己一切都好,首长和蔼可亲,战友相互关心,老乡经常见面,互相有照顾,还有电影看,请父母放心再放心。

新兵训练结束后,陆锡昌所在的部队并未立刻赴朝参战,而是根据上级命令,先到天台、临海,上海岛、进山区,清剿国民党的残余势力和土匪。部队打到哪里,电话员就跟到哪里。从报名参军那一刻起,陆锡昌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每次战斗,他都冒着枪林弹雨,以高度的责任心,保证电话畅通,出色完成了各项任务。
清剿告一段落,部队又接到了新的备战指令。陆锡昌枕戈达旦,随时迎战。那些日子,他连睡觉都捧着电话机枕着电话线。
直到1952年年底,为夺取朝鲜战争的最后胜利,中央军委决定第二期轮换部队提前入朝,21军奉命解除了在浙江的海防任务,于当年12月移防苏州,准备入朝作战。1953年3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21军改编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第21军,从苏州登上火车,一路向北。3月11日,部队抵达吉林通化市,举行了隆重的出征誓师大会。3月15日开始,志愿军21军以师为单位,从辽宁宽甸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境内。3月25日拂晓,陆锡昌所在的连队准时到达朝鲜咸兴五老里、中兴庄一带,由志愿军第三兵团指挥,协同朝鲜五军团担负东海岸守备任务。
陆锡昌和战友们一起,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出生入死,确保电话畅通。多少次,电线被敌人的炮火炸断,陆锡昌身背电线和工具,以最快速度把电线接上;多少次,话机出现故障,导致通话质量不好,陆锡昌及时排除故障,受到连长和上级首长的赞许。

1953年6月1日凌晨,敌机照例来了一通狂轰滥炸,跨江的电线被炸断,掉在了水里,我军的指挥系统顿时失灵。会游泳的陆锡昌主动向连长请缨,下水把电线接上。
敌人发现了在江中接线的陆锡昌,出动了十来架飞机轮番轰炸,陆锡昌不幸中弹牺牲,献血染红了江面。当天,战友们把陆锡昌的遗体打捞上岸,按照当时的规定就地安葬。
同在21军62师185团的陆宅平原人陆炳水,在机枪营二机连担任机枪手。一般情况下,每个星期他都会和陆锡昌见面。陆锡昌牺牲后,陆炳水专门前去陆锡昌的墓前凭吊。直到今天,90岁的老人家提起陆锡昌,还流露出痛楚的表情,连声说:“可惜可惜,20岁,太年轻了啊!”

1953年年底,陆锡昌牺牲的噩耗传回家乡,陆樟树和陈美姣当场晕倒,之后终日以泪洗面。陈美姣悲痛难抑,不久就去世了。陆樟树无法接受儿子牺牲的事,经常一个人下山,站在山脚岩石上远眺,说是在接儿子回家,一站就是半天。直到去世,老人家都在呼唤着“锡昌、锡昌”。
从1954年开始,每年大年初一,陆家都要在家里祭奠陆锡昌,并要求全家到齐。胡声杭的外婆陆桂菊是陆锡昌的二姐,姐弟俩年龄相差3岁,因此感情特别深厚。陆锡昌入伍后,想到行军打仗鞋子容易破,陆桂菊有空就给弟弟纳鞋底,做成布鞋邮寄过去。
胡声杭自打出生后,一次也没落下对舅公的家祭。每次家祭时,陆桂菊总要回忆陆锡昌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过往,讲到动情处,泪水盈眶。2020年农历四月,陆桂菊因病去世,享年90岁。遵照外婆的嘱咐,胡声杭继续为陆锡昌进行家祭。
遗憾的是,陆樟树去世后,由于年代久远加上村子整体搬迁,年久失修的泥墙屋倒塌,陆锡昌的牺牲证明不复存在。为了纪念亲人,也为了激励后人,胡声杭工作之余走访舅公生前战友,前往档案馆、博物馆和退役军人事务局、革命烈士纪念馆等部门求助,最后在市烈士纪念馆找到了这份证书,得以拍照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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