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根雕师蒋志辉：让“朽木”焕发神采

兰溪柏社，嵩山脚下，青珠山村。

形似月亮的土地，静卧在山脚一隅，水阁溪沿着田埂外围缓缓流淌。大水堆自然村，就如一颗明珠，镶嵌在“月亮”上，又如一支弓箭，以马墩线为弦，水阁溪为弓，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1948年，蒋志辉就出生在这个小山村，宁静秀美的村庄与雄浑苍劲的大山，为他之后的根雕事业奠定了有力基础，也正是这充满灵气的村庄和大自然，赋予了蒋志辉无限灵感，让他在多年以后，成为享誉全国的根雕名家。

做过电工，玩过盆景，32岁之前，蒋志辉的经历并不显眼。上世纪80年代初，蒋志辉才与根雕结缘。32岁的他，被大自然树根的天然造型和纹路所深深吸引。“木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希望干枯树根就这样朽于天地的他，开始将这些树根搬回家中，这一搬就是44年。没有师傅教，他就自己研究，自学成才。在学习中，为了让自己对根雕的感悟更加深刻，他时常一个人跑到山上、坐在山林间，观摩大自然山水花鱼鸟树的形态，有时为了看清鸟儿身上的纹理，他蹑手蹑脚接近、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惊走小鸟。蒋志辉在观摩的过程中，会将这些形态深深记在脑子里，也会在本子上画下他们的形态。一系列怪异的行为，也让村里人对蒋志辉议论纷纷。“小伙子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非要折腾这些玩意，还能折腾出啥名堂？”“志辉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对于这些议论，蒋志辉都一笑置之，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折腾出一番事业来，那就真的被大家看不起了。

一部分荣誉证书▲

靠着自身的执着和努力，蒋志辉终于在根雕上取得了不同凡响的成就。1989年，为了参加全国第二届根雕精品展，当时在根雕界毫无名气的蒋志辉忍痛卖掉家里的两只毛猪筹集路费，只身赶赴北京参展，在北京整整待了18天。浙江省共有25名根雕艺术家参展，最终4人得奖，蒋志辉就是其中一员。他的根雕作品《凌风高瞻》获得了“刘开渠根艺奖”铜牌奖。到现在为止，他的根艺作品已被东南亚国家及港台地区收藏者收藏200余件。今年76岁的蒋志辉，精神矍铄，满头青丝中留下不少岁月浸染痕迹。在他家中，获奖证书装了满满三大袋。“我是金华地区第一个得全国根雕奖项的，全国奖项获得4次，浙江省25次，义乌世博会1次，特等奖、金银铜牌奖拿到手软”。提起根雕，蒋志辉充满自豪，与笔者侃侃而谈、娓娓道来。他高超的根雕技术也得到行业内的高度认可，从业44年的时间里，蒋志辉已是中国高级根艺美术师、中国雕刻家、浙江根艺名家；中国根艺美术家协会会员、浙江省根艺美术学会理事等等。

根雕源于生活赋予艺术

让根雕枯木逢春，讲究“三分人工、七分天成”。根雕艺术是将从大自然捡回来的‘鬼斧神工’，经过小部分生活化的加工而呈现出的艺术美。在蒋志辉看来，根雕创作的构思，必须最大限度地保护自然之形和美，而一切人为艺术的再创造痕迹都应该隐藏于自然之美中。他说，做根雕，首先要选好材。柏社乡是山区乡镇，森林覆盖率较高，山体多是岩石，树木生长较为艰难，树根更加容易盘根错节，木质较为坚硬，造型独特，适合用于根雕创作。“被淤泥淹没或深埋土中的死根，是根雕的佳材。”蒋志辉介绍，树根必须冬天挖，其他时间都不行，一个上好树根被挖回来以后，不能立即动手制作，还需自然阴干2年以上，目的是为了去掉虫蛀和干裂，保证根雕作品的稳定性。其后才能定型，而在正式上手雕琢前，还要因陋就简，谨慎入微地观察后才能根据树根本身的形状、纹理进行第一刀。

“根雕多为写意，雕琢出来的作品的好与差，往往与根雕师的创作灵感密不可分”蒋志辉说，“雕刻全靠灵感，灵感来了就立马行动，一刻也不能耽误，因为灵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必须要把它抓住，抓不住，这件作品就废了。”一件作品从构思到雕刻成品，要花费根雕家巨大的心力。据蒋志辉介绍，雕刻一件小作品，需要2个礼拜左右的工夫，中型作品需要2-3个月，大型作品则长达1-2年。“每一件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自然界中那些颓败、历经岁月风雨侵蚀而别具奇特美感的枯枝残根，在蒋志辉的巧手下，化身成一件件富有灵魂的瑰宝。在《昭君出塞》作品上，蒋志辉以树根的天然纹路为斗篷，雕琢出王昭君怀抱琵琶的形状，形成一幅美人出塞图；在《天门山》上，蒋志辉以树根为山体，雕出李白与友人吟诗作对的豪放形象；《奥运圣火》作品里，则让圣火有了具体形态......

根雕艺术的传承与发展

1992年，蒋志辉在家乡创建“志辉根雕馆”，这也是全省首家个人根艺馆。根雕馆内陈列了大小不一的各种作品：鹰系列、麻姑献寿、金蛇狂舞、狂欢狮舞、李清照、春江水暖鸭先知等等。蒋志辉雕刻的作品栩栩如生，特别是老鹰作品，形神兼备，被业界称为“鹰王”。这些年来，蒋志辉全身心扑在根雕事业上，用他自己话说，“这是我坚持了一辈子的事情，是我一生的心血，我要让根雕艺术传承和弘扬下去。”个人根雕馆成立以来，蒋志辉受邀多次外出参加展览。除了参加大小展会外，蒋志辉还曾在金华、浦江两地举办个人根雕展各一个礼拜，在兰溪体育馆、告天台也都曾举办过个人展，特别是告天台个人展，足足展览了三个月，为兰溪的文旅事业做了贡献。1997年香港回归，蒋志辉雕刻作品《黄大仙》，捐赠给香港黄大仙宫；除此之外，蒋志辉还捐献给兰溪博物馆2件浙江省特等奖作品《舞魂》及《阅尽人间春色》。“这是人民艺术者对国家的贡献”，蒋志辉乐呵呵地说道。

为了让根雕艺术传承下去，蒋志辉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培养传承人。“时间久了，有些人和事会逐渐被历史遗忘，但手艺不会。”作为兰溪市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兰溪根雕”代表性传承人和第二批金华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兰溪根雕”代表性传承人，蒋志辉觉得自己任重道远。“这些年有收了七八个徒弟，其中两个徒弟在业界已经闯出一番天地了。”蒋志辉说，自己收徒弟是希望根雕这门艺术更好地传承和弘扬，他对徒弟从不吝啬，毫无保留地将雕刻技术和经验传授给他们，也赞成徒弟们学成后自主创业，不断探索，拥有更高的艺术造诣。让蒋志辉欣慰的是，儿子受父亲影响，在根雕上也颇有一番造诣，“也算是子承父业了”。在蒋志辉看来，收徒不能在乎地域，对待徒弟更不能藏着掖着，遇到好的苗子就得尽心尽力培育。“浦江根艺美术协会的人才是我发展起来的，我也是浦江根艺美术协会的名誉会长。”说到这里，蒋志辉神采奕奕。

“未来，我还想建一所更大的根艺馆，把我的作品都放进去展览，让父老乡亲和来柏社乡旅游的客人，能够在绿水青山间，更好地体验和弘扬中国传统文化，令古老的手工技艺发生无限可能。”蒋志辉说，希望有生之年，能够实现这个梦想。

讲到此处，他的眼神充满了希冀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