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半月｜芥菜，乃上品

芥菜，乃上品，是地地道道的国菜，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据考古发现，河南渑池县城北仰韶文化遗址曾出土有芥菜籽。秦时明月汉时光，先秦文献《礼记》曰：“脍，春用葱，秋用芥”,看来芥与葱一样是作调料的。汉刘向《名医别录》卷第二十七条目“芥”，曰“味辛，温，无毒。归鼻。主除肾邪气，利九窍，明耳目”，芥是作药用的，食药同源，食菜而去疾，善之善哉。

芥菜，品种很多，是一个大家族，形态各异，但均属一宗。以叶用为主的有带刺毛的青芥；叶皱且大，色深绿的皱叶芥；茎叶均为紫色的紫芥，即雪里蕻；叶多缺，如雕花的花芥即日常说的九头芥；常用来腌制咸菜。以茎用为主的茎芥，常用来制作榨菜。有以根用为主的大头菜，有以食薹为主的薹芥菜，有常用来制作泡菜或酸菜的包包菜，即包芥等等。从人们制作食材的习惯来看，芥菜基本上是用来腌制的，是腌菜的主原料。

芥菜，不是名菜，也不算贵菜，其子细小，不若眼，所以，常常用来形容细小、轻微，无关紧要的东西，有成语视如草芥。但芥菜，内心有火一样的激情，上山下乡，从来不挑肥捡瘦，拥有一个好性格，随遇而安，四海为家，有土便能扎根，东至沿海各省，西抵新疆，南达三亚，北到漠河，从长江中下游平原到青藏高原都有芥菜的身影。今年夏天，我养一了株芥菜，一直待期花开花谢结出子，收藏时一些芥子遗落在石块堆成的围墙上，今秋居然发芽了，并且成长了起来，让我惊讶莫名，惊叹其出众的适应力，惊叹其顽强的生命力。我惊叹之余，将其拔出，移栽进菜地，长得非常旺盛，蓬蓬勃勃，在这万木萧瑟的季节，生机盎然，让我格外喜欢，觉得格外养眼。

一日，有风轻拂，阳光无力秋云低，溪水有声菜苗绿，日暮天欲雨，正是种菜好时节，大家种菜去。

门口一保安，刚刚换了班，提着一畚箕芥菜苗，急匆匆，正往菜地走。

我脱了皮鞋，换上胶鞋，拿了菠菜子，荷上锄头，满怀欣喜，趁天欲雨未雨时，且去菜地种菠菜。

木子拿着小锄头，正专心致志播生菜，岭外村一位老农人正在开垦栽青菜。

处处在种菜，满眼皆美景，谁说“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播种不仅仅属于春天，数颗菜子落土去，不日便是绿满地。

保安，路过我菜地，便热情地与我打招呼，赠我芥菜苗，教我种芥菜。

芥菜，性喜冷凉湿润，忌炎热干旱，秋天恰是芥菜的天。

我欣然接收保安的菜苗，在菠菜地旁，青菜圃上开垦。为节约操作径，我按一档四垦的宽度整垄，保安却叫我栽三株，因为芥菜，菜梗粗壮，菜叶宽长。

一菜一特性，百菜百样性，种菜宜适菜性，不可千菜一式，一概而论，常规常理应常适菜，当疏则疏、该密则密，疏密因菜而度。过疏浪费土地，减少产量，过密菜性不展，各菜抢肥争光，空间难免紧张，不利健康生长。前些日子，种了些小青菜，因为过密，风不透，气不畅，常得败腐病，删了过密的菜，留出了空间，清风拂菜驱浊气，阳光普照杀虫剂，朗月星空净菜性，朝霞玉露涤尘埃，病渐去，长势日旺，精神健康，青菜绿油油，菜性如人性，菜菜皆有灵。

保安的芥菜青中带黄白色，我白露时栽下的芥菜，今芥叶已似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充满灵动感，掰下能作扇，苍翠有加，已可入厨制佳肴。

保安起苗谨慎，起苗前浇透了水，每棵芥苗都带上了原土，移栽能服水土，易成活。保安的经验来自实践，实践出真知。习近平说，要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保安不会写论文，却能在大地上耕种论文。纸上谈兵，最精彩也是空城计。

我的菜园子

我小心翼翼地栽下芥苗，以防老天唱空城计，搞形式主义，只顾布云吹风不下雨，于是，又去旁边的小溪里取了水，认认认真真地浇了地，湿润了芥苗。

那晚果真没雨，只是阴了阴，虚张声势，次日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心中担忧，只怕晒萎了芥菜。中午，去菜地察看，芥菜棵棵笔挺，精神饱满，没有一叶蔫萎，顿感欣慰。

保安的芥苗大小适中，已长出三四片真叶，移栽恰恰好。苗若太小，则根未丰，不易吸土，苗若太大，则叶面水分蒸发快，根须吸水送水跟不上，菜易枯。记得今年春，栽丝瓜、冬瓜，因瓜苗太小，尽管用了营养钵，但根尚不能吸住营养钵中的土，钵一破，土即碎，成活率相当低，第一次几乎全军覆没。失败是成功之母，总结第一次失败的教训，第二次购苗时，选有四五片叶的瓜苗，发现，瓜根把营养钵里的泥土紧紧抱成一团，周边都能看见洁白的根须，栽下后更加精神抖擞，成活率百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