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12-18 15:0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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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谈到阿根廷文学,文学爱好者至少都会列举博尔赫斯、科塔萨尔、萨瓦托、普伊格、卡萨雷斯,毕竟他们代表了阿根廷文学的第一方阵。人们对罗伯特·阿尔特十分陌生,起初中国读者恐怕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的人物,阿根廷作家里卡多·皮格利亚充满热情地称赞道,“阿尔特是阿根廷现代小说之父,他是最重要、最伟大的阿根廷小说家”。
从2020年开始,我们的汉语翻译界突然火力全开,由四川文艺出版社先后引进罗伯特·阿尔特的《七个疯子》《喷火器》《愤怒的玩偶》《魔幻之爱》,仿佛罗伯特·阿尔特这是第一次登陆我们的中文世界。譬如《魔幻之爱》的译者夏婷婷在译后记中提到《魔幻之爱》是阿尔特从小说向戏剧转型的尝试,以为自这部作品出版之后,阿尔特加入了阿根廷甚至整个拉丁美洲第一个独立剧场——“人民剧场”,决定从此只创作戏剧,由此被称为阿根廷独立戏剧之父。
罗伯特·阿尔特的《魔幻之爱》于1932年问世,这是他最后一部作品,并没有为他带来太大的声誉。夏婷婷或者其他阿尔特的译者不知道的是,金华的翻译家翁本泽是罗伯特·阿尔特最早的译者之一,他在1988年翻译出版了罗伯特·阿尔特的《迷人的爱》(即《魔幻之爱》),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让人发噱的是,《迷人的爱》附于日本作家赤川次郎的《失踪的少女》之后,一个是流行侦探小说,一个却是阿根廷的现代小说之父,这种流行与经典冶于一炉的操作,恰恰是那个时代出版界独有的一道风景。
翁本泽是义乌苏溪人,他是专注于俄苏文学的老翻译家,最为经典的翻译便是他与陆肇明、冯增义、曹国维等四人合译瓦·格罗斯曼的《生活与命运》。
罗伯特·阿尔特的《迷人的爱》是独一无二的,仅以他所引王尔德的话为例,翁本泽译为“你苍白的面孔很容易因为喝酒或兴奋而通红。如果你读了这一段话,会好像给火红的炉子烤着那样羞得满面通红,那就好了。没有比精神空虚更可怕的了。这才是真正应该彻底懂得的”。再看夏婷婷则译为“假如你那苍白脸庞,只有喝了红酒或是心情兴奋才会微微泛红,但读到这里写下的文字会时不时发烫,烫得像一个大火炉,那对你可真合适。世间最大的恶就是轻佻。所有能意识到的东西都是恰到好处的”。我以为年轻人不懂得“没有比精神空虚更可怕的了”,翁本泽在罗伯特·阿尔特的小说中找到了自己之所以沦陷的一个影子,以至于他的翻译几乎就成了自己的一个写照,“这条漫长的朦胧路的彩色幻影渐渐消失,可能王国变成了污浊的沼泽”。
有时候,我们难以想象一个倾心于俄苏文学的翻译家竟然能够为中文世界带来罗伯特·阿尔特这样毫不“俄苏”的作品。后来有学者将博尔赫斯与阿尔特作了一个比较,“阿根廷佛罗里达大街的代表作家博尔赫斯是将他的小说蒙上神秘的面纱,使得小说主题有多种可能的阐释,迷宫是他最钟爱的一个叙事形式,他的小说,总是力图打破时间界限,时间、真假、生死等问题都在表层故事之下具备了形而上的思考价值;伯多大街的‘游戏’文学代表罗伯特·阿尔特则选取光明的都市生活的阴暗面,选取那些痛苦不幸的人们,用幽默、梦魇的方式刻画他们的形象”,这种的观点只能说明我们离罗伯特·阿尔特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唯有天才能够认出天才,《人工呼吸》的作者里卡尔·皮格利亚对罗伯特·阿尔特推崇备至,他认为阿尔特的逝世意味着阿根廷现代文学就此终结,“那之后的阿根廷文学就是一片荒漠”。他不吝赞美地说,“那个开启20世纪、为20世纪阿根廷文学揭幕的人,是罗伯特·阿尔特。阿尔特是破旧立新之人,他是阿根廷20世纪文学涌现的作家中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作家”……但愿我们在汉语的世界里也能够迎来一个罗伯特·阿尔特。面对未来,此时此刻的我却已经如同《迷人的爱》中的男主角巴里德一样,“感到自己的脸孔像在火炉边的柠檬一样,渐渐收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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