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熊杂谈］磐安陈才宇与英国两位女作家

多丽丝·莱辛

英国小说家多丽丝·莱辛于２００７年获诺贝尔文学奖，解步武于１９５５年翻译的《渴望》是莱辛进入中文世界的首部作品。莱辛的代表作《金色笔记》在２０世纪８０年代以《女性的危机》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节译本在中国印了１０万册，与劳伦斯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成为地摊文学畅销书。２０００年，经翻译家陈才宇、刘新民之手，莱辛的这部代表作才有了实至名归的新译本。

陈才宇是磐安人，他的翻译之路起步于１９８７年着手翻译的英国民间叙事谣曲，并且得到翻译名家许国璋的大力支持。在给某出版社的推荐信中，许国璋认为陈才宇所译谣曲，“韵节合度，读起来很有歌谣味道，我以为是值得出版的。素知贵社组稿很有胆识，出版速度为全国之最，如荷接受，则感同身受矣”。后来，陈才宇的译著《英国民间谣曲选》经过一番波折，最终由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出版。１９９７年，译林出版社约请陈才宇翻译莱辛的《金色笔记》。当时，他对莱辛及其作品所知甚少，等到着手翻译，才发现自己经手的是一部英国文学的旷世名著。次年１０月，陈才宇受当时的国家教委选派前往剑桥大学做访问学者，此时他已完成译稿的三分之二，尚未译出的部分则由好友刘新民接手完成。在剑桥的日子，陈才宇一边聆听古英语相关的课，一边为《金色笔记》撰写序言，并将译序寄给莱辛过目，没想到莱辛不仅给他回信，而且邀请陈才宇去她家喝茶，就《金色笔记》的创作，莱辛更是作了详细解答。陈才宇以为，《金色笔记》的安娜就有莱辛自己的影子，“《自由女性》描写的是一个分崩离析的现实世界，构成四本笔记的黑红黄蓝四色是现实世界折射的四道反光”。

夏洛蒂·勃朗特

除了莱辛的作品译介，陈才宇还翻译了大量盎格鲁·撒克逊时期的寓言诗、箴言诗、宗教诗、诀术歌等，并校订完成《朱（生豪）译莎士比亚戏剧３１种》。其实，陈才宇还有一部译作，足与莱辛的《金色笔记》相映成辉，便是夏洛蒂·勃朗特的《维莱特》，盖斯凯尔夫人认为此一作品是比《简·爱》更了不起的书。陈才宇在《维莱特》的译序中写道，“我们把《维莱特》与《简·爱》相提并论，说它们双峰对峙，并不仅仅基于艺术成就方面的考虑。这两部作品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面，构成一个整体；它们互为补充，不同的面在相同的质中获得了统一”，他以为夏洛蒂·勃朗特的创作某种程度上“已经具备以内省性为其基本特征的现代主义文学的色彩”。

夏洛蒂·勃朗特逝世９７年后，英国《泰晤士报》发表了她在布鲁塞尔留学时写给老师康·埃热的四封情书，这也成了《维莱特》的一个奇妙注脚。被誉为２０世纪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圣经》——《阁楼上的疯女人》对此更有一番深刻的洞悉，“维多利亚时代的批评家们已经本能地感受到了勃朗特潜意识中那种激情的强度”，维多利亚时代的批评家们以为勃朗特的思想中“除了饥饿、叛逆和愤怒之外别无他物”，马修·阿诺德形容《维莱特》是“一部可怕、让人不快、令人震惊和狭隘的小说”。从这些充满偏见的评价中，我们也可以看出《维莱特》是“勃朗特最公开、最不顾一切地表达其女性主义思想的小说作品”，多丽丝·莱辛笔下的女主人公们成了维莱特在新时代的一个回声，“勃朗特暗示我们，女性艺术家和她们笔下的人物形象一样，也被禁锢于一个父权制社会的建构之中”，这种不同凡响的出色描绘，意味着勃朗特和莱辛“竭力想恢复对于她们曾经拥有的过去的微茫回忆”，仿佛微茫回忆就是她们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