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香四溢“年年高” 记忆中又糯又软的年味

吃了年糕，年年登高。吃年糕一直是我国春节的一项传统习俗，因为年糕与“年高”谐音，它还承载着人们希望工作和生活可以一年比一年好的美好愿望。年糕拥有洁白可人的外表和软糯香甜的口感，制作的主料是糯米、粳米，而江南水乡雨水充沛，非常适宜稻米的生长，因此年糕在南方人的饭桌上被赋予了更多的寓意，是我们挥之不去的记忆和百吃不厌的美食，也是江南鱼肥、水美、稻谷飘香最好的寄托之一。

犹记得小时候，一进腊月，就算是迈进了“年”的门槛，村中众多在外地工作、求学的人踏上了归乡的旅程。乡下的腊月尤为忙碌，大扫除、祭祖、杀猪宰羊……冷寂的冬天变得热闹又温暖。作为馋嘴的小孩，我们的味蕾总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过年的味道。当各家各户飘出蒸糯米的清香时，我们就会叫上兄弟姐妹，赶到村中的小广场，挤成一团看大人们把热气腾腾的米糕倒入石捣臼，随着杵臼落下，一块米糕瞬间四散开来，旁边蹲着的人用沾上冷水的双手快速把米糕聚拢。伴随着打年糕“哐当哐当”的声音，还有小孩们一阵阵的惊呼，沉重的杵臼捶打不停，我们总是害怕聚拢米糕的人被砸肿双手，幸好大人们总是默契十足，多年来这一担忧并没有出现。最兴奋的当属一大团年糕被滚到长案板的那一刻，大人在揉搓年糕团时会顺手揪下一小团塞到望眼欲穿的小辈手中，对方会如获至宝一般飞奔回家，让爷爷奶奶翻出红糖或者白糖，把还热乎的年糕蘸上满满的糖粒，红糖细腻醇厚入口即化，而白糖还会在咀嚼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口齿生香又是另外一种风味。

当时年糕还是过年前后才能常常吃到的美味，父母会把圆圆的年糕按照“井”字型切开，浸泡在水中，想吃了就捞出一块。或是起锅热点猪油，抓一把奶奶自己种的青菜烧成青菜年糕汤，暖胃鲜美；或是将白糖炒出糖色，把年糕倒进去滚上糖衣，最后出锅洒上妈妈酿的桂花蜜，满室生香；亦或是直接把年糕上锅蒸熟，混着红糖吃，柔软滑糯……无论是哪一种吃法，年糕都有十分宽阔的“心胸”，容纳了各种食材和调料，造就了不同的口感。

临近春节，金东的年糕厂不约而同响起了隆隆的机声，白鸟袅袅，给天寒地冻的冬天增添了温暖的烟火气。“他们家的年糕很有名，昨天我也碰到了不少慕名来买年糕的人。”趁着天气还适合做年糕，记者早早来到赤松镇黄泥垄村，在向几名村民询问后，终于得知了村中年糕厂的大致位置。藏在村庄尽头的年糕厂和周边农房在外表上非常相像，直到看到房子背面飘起夹杂着米香的白烟，才确认没有找错地方。年糕厂的面积不大，朦胧白烟中12名穿着工作服的师傅分工合作，忙碌却井然有序。

“我今年是第二次过来买了，他们的米好做出来的年糕口感不错，制作过程也看得见，我们吃进嘴里也放心。”年糕厂的外面摆放着一辆辆晾年糕团的推车，家住尖峰山脚下的商桂海今年已经79岁了，特意起了个大早赶过来称上50斤大米，做出14个年糕团，此刻正耐心等待它们晾凉，不时和旁边的朋友聊几句家常。“天气冷年糕可以储存好久，早饭可以烧个青菜年糕，等过年了家里会有很多小孩来拜年，可热闹了，可以给他们炒个糖年糕解解馋。”白白胖胖的年糕团还散发着热气，商桂海透过白雾仿佛看见了不久后家中充满欢乐的画面。

一旁，年糕厂的厂主王旭新和妻子忙着把糯米和粳米按比例混合，磨粉、揉面、蒸熟……刚制作出来的年糕还没有具体形状，只是模糊的一团，在师傅有力地揉搓下，一个个圆润饱满的年糕团诞生了，软乎乎的可爱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拿手指去戳几下。旁边还有一台切年糕的机器在“咔嚓咔嚓”运作，把年糕切成了长短均匀的长条。据厂里的老师傅说，这样圆的年糕就是土年糕，近些年有顾客反映圆年糕硬了以后太难切，家里也没有这么大的水桶，他们便开始做一部分长条的年糕，方便大家存放、切开。

“我们做年糕加工有30年左右了，每年冬季都很忙尤其是过年前。”王旭新说，年糕厂每年从9月份开工，一直忙到大年三十，最多的时候一天要加工一万多斤米。“黄泥垄村制作年糕有很久的历史，在周边都有不小的名气，我小时候几乎家家做年糕，每当快到春节整个村庄都浸在米香里。”因为以前村民做的都是体力活，所以一个人来购买的量多，虽然这几年个人购买量变少了，但是一传十，十传百，客户数量明显变多，还有不少来自安徽、黑龙江、湖南等外省的客户，因此厂里特意做了真空包装，方便长途运输。

“老板，打40斤米的年糕。”“又是给亲戚朋友带的吧。”来自赤松镇北山口村的冯志倩是这里的老客户，连自己都忘记光顾年糕厂多少年了，每年冬天都会骑着三轮车过来。她感慨，现在条件好了，年糕的种类和吃法也多了不少，原材料有高粱、荞麦、玉米、黑米等，烹调方法也从蒸、煮的传统方式演变为炒、煎、炸。但是不管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看似平凡的年糕依旧是大家吃不厌的美食，也许是因为年糕诞生的过程中经历的一次次温度变化，也许是因为每次入口的香糯滋味，也有可能是它身上承载着的美好寓意……或许，没有这么多原因，只是因为它代表着我们曾经无比贪恋的那些时光，对它的喜爱就像童年播下的名为“家乡”的温馨种子，随着时间的沉淀，我们对那片生养自己的土地越发眷恋，最终成为内心深处无法割舍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