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西文旅故事】鹤舞莲池

在金华开发区汤溪镇越溪白鹤村白鹤殿口自然村有一口池塘，池中四季景色不同，无论是替代春光的“碧绿莲花无穷意”，还是浮游水面的天鹅荡漾的“绵缈秋禅杯中影”，无不述说着这一方莲塘曾经的禅意与神奇。

话说900多年前，白鹤殿口四周一片沃野，离此不远有个峰边村，村中刘氏一门祖荫厚泽，子孙俊杰。刘永年自幼聪明好学，涉猎三教经书，一生求道悟道，最终拜道教南宗始祖紫阳真人为师，潜学内丹修为。由于刘永年慧根超然，紫阳真人便将平生炼丹之术悉数传授给他。作为紫阳真人的嫡传弟子，在真人仙逝后，刘永年云游四海，一边访道修仙，一边弘扬南宗，广授道徒，其声名远播海外。

在印度，自达摩东渡创立中国禅宗以后的600年间，许多当地佛传弟子纷纷前来中国，领略禅修奥妙。当时，来自印度的一苇法师在中国很有名。他是印度戒贤法师的第二十八代徒孙。据传，他的禅修已达常人难以理解的玄妙之境，只要他入定，瞬间可以神游数百里之外。

一苇法师听闻刘永年道行奇异，便想找他切磋切磋。

这年初春，雪刚消融，大地等待回暖。侍奉亲人的刘永年离开老家准备再次云游四海。他出村东行不远，就遇见一苇法师。其实刘永年也久闻一苇法师坐禅功甚是了得。

高人相见，分外高兴。不过对于禅定修为，两人都觉得自己更胜一筹。于是，二人盘坐于野，决定“较量”一番。

刘永年说：“大师，我们到千里之外，如何？”一苇法师正有此意，点头道：“好啊，我们一道去看看千里之外的风景。”说完，两人闭目，片刻便出神到了千里之外。

此刻，千里之外是一个温暖的世界。只见眼前一坡，绵延如海。坡是繁花簇拥着暖阳，间或生长着绿如碧玉的植物，在花海里，绿植犹如翠色浪涛。更有五色蝴蝶翻飞惹眼，将整个天地点缀得斑斓耀眼。刘永年和一苇法师几乎同时到达花海，他们徜徉在山坡上，喜悦之情，不胜言表。良久，一苇法师说：“我们既然来此一趟，总得带点东西留个纪念。”刘永年会意道：“好，我摘朵花带回去。”一苇道：“你摘花，我折绿枝，咱们回去吧。”

一会儿，一苇法师和刘永年回过神，一苇法师将神游时折的绿枝随手插在地上，那枝条转眼长成了小树。在尚未苏醒的大地上，这抹绿意显得分外盎然。刘永年赞道：“神游裁得春意归，不错！不错！”

“你的花呢？”一苇法师望着刘永年，想看看刘永年的花究竟能变出什么花样。刘永年不动声色，他将神游时带来的花朵放在右手掌心，然后吹了口气。只见花朵袅袅婷婷，犹如仙女的裙裾掠过沉睡中的原野。刹那间，眼前变得姹紫嫣红，仿佛眨眼间春回大地。

一苇法师惊呆了。他喃喃道：“好一个春去春回春满园，厉害，厉害。”

一苇法师显然落了下风，但他并不想认输，接着道：“大师，我还想到万仞高山走一遭，你愿陪我吗？”一苇法师嘴上说得谦虚，实则是再次挑战，就看刘永年是否敢应战了。

“行啊，我也好久未上高山了。”刘永年和一苇法师重新闭上眼睛，一会就神游到了万仞高山。

这是一座雪山。寒风呼啸，雪花漫卷。两人抬头，见峰顶被迷雾笼罩。这时，头顶传来隆隆巨响，脚下的山体微微颤抖着，擦肩而过的巨大雪团如岩石飞流直下，危险无比。

“这应该是一次百年一遇的大雪崩。” 一苇法师语气平静，所有危险仿佛离他很遥远，“既然来了，我们不妨到山顶一游”。法师说完，没等刘永年回答，他已经快速往山顶去了。

一苇法师很快到达山顶，不料刘永年已经在山顶等他。出乎意料的是，山顶居然风平浪静，白雾无边，一派苍茫，遮盖了整个天地。

法师没想到自己在神游途中又输给了刘永年，有些恼火地说：“这儿太冷了，我要回去了。” 他说着弯下腰，抓起一把雪，没等法师说什么，转身消失了。

刘永年微微一笑，在雪山之巅跪下，虔诚道：“神圣的雪山之神，我的花儿快要谢了，请准许我把这高山之泉带回去。”刘永年刚说完，雪山之巅风起云涌，风云聚会，凝结出一颗颗晶莹雨露。刘永年伸手，将一颗正在坠落的水珠握于掌心，然后一出神，便回到了原地。

刘永年睁眼，看见先前一苇法师那棵神游小树长成了参天大树。刘永年惊讶不已，望着法师。法师笑道：“我也没想到，高山雪水居然如此神奇，眨眼间我的树就长这么大了。”然后，法师指着快要枯萎的繁花，伤心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神奇的高山雪水滋润不了你的这些花。”

“无妨，无妨，看我让这满园春色不褪色。”刘永年话毕，伸手、弹指，那高山之泉从指间汩汩流淌，直到跟前低洼处积成了池塘，泉水才消失。那些快要枯萎的花重新焕发生机，大地又变得繁花似锦了。

一苇法师连输两阵，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服输而去，刘永年这时却开口挑战了：“法师，我们去了千里之外，也到过万仞高山，是不是随我前往九霄云外游玩一番？”法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两人很快入定出神。一苇法师随刘永年来到九霄云外的蓬莱仙境。

这里的美简直无法形容。这里霞光万千却不见太阳；这里歌声缥缈、楼宇林立；这里海浪翻涌、仙鹤成群；这里天鹅嬉戏、憨态妖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步一景都是每个人神往的梦中花园。

在这里，刘永年与仙鹤形影不离，法师则与一只黑天鹅亲密无间。两人在仙境神游了不知多久，刘永年道：“法师，我们回去吧。”刘永年说完，不等法师回答，便出神回去了。

刘永年伸伸腰刚醒过来，一苇法师也回来了。只见法师手里拿着一根黑羽毛，他望着两手空空的刘永年说：“大师，这回你输了。”

法师说话间，手中黑羽毛翩然落到池塘的水面上，羽毛粘水，奇迹般变成一只黑天鹅。黑天鹅摇曳着身姿，口中发出仙乐般的叫声，慢慢凫游到一苇法师跟前。

“法师带回天鹅，而我只带回影子，我输了。”刘永年说完，轻挥衣袖，一阵微风掠过水面，一只仙鹤的倒影映在水面上。仙鹤发出柔和的鸣叫。鸣叫声中，那只天鹅，转身游向池塘中央，欢快地缭绕着仙鹤的影子，就像仙境中所见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一幕，法师看呆了。法师明白，刘永年已经抵达性命双修的坐禅最高境界，他之所以挑战自己并且当面认输，是给自己一个领悟禅修的机会。

刘永年的为人之道彻底折服了一苇法师，从此他跟随刘永年虔心参禅悟道。

时光荏苒。刘永年与一苇法师的禅修佳话早已淹没在没有文字的历史长河，惟有白鹤殿口村的那口池塘里，白鹤的身影伴着黑天鹅，在田田的莲叶间，在水波荡漾的蓝天下曼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