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西文旅故事】鹤鹿同春

鹤鸣九皋，声闻于天。

——《诗经：小雅·鹤鸣》

鹤千年则变苍，又两千岁则变黑，所谓玄鹤也。

——《雀豹古今注》

如果帝王为政，适合先圣的法度，没有缺失，便会有白鹿出现，乃国泰民安、政通人和的吉祥之兆。

——《瑞应图》

白鹤殿口村旁、越溪岸边，有两个雕塑：一只玄鹤，一头白鹿。鹤立溪西，鹿伫溪东。鹤与鹿，相隔一片水面，彼此凝视，安静恬美。当我们凝视它们，一个神话故事，朝我们款款而来——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九天之上，一群白鹤奉王母娘娘之命，驮着仙女们到穹宇深处采撷花酿。宇宙风云变幻，一派壮丽旖旎。白鹤与仙女且歌且行，好不惬意。忽然，前方升腾起一团黑云，仙女们低头看，只见地球震颤，恍若崩裂，一股黑烟，从大地的裂缝滚滚升空。

仙女们见状大惊失色。

一个仙女说：“不好了！人间正有妖魔作怪，我们得马上告诉王母娘娘。”

另一个仙女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们离开天宫好几个月了，就算现在赶回去，这几个月时间，人间不得再遭几十上百年的罪吗？再说，未采得花酿，王母娘娘的生日宴会上，玉帝和众神仙们喝什么呢？”

“是啊，那怎么办呢！”仙女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这时，一只白鹤翩跹而出，说道：“人间的灾难由我去摆平，你们前往九天之外采撷花酿，千万不可耽误了王母娘娘的万寿之宴。”

有个仙女担忧道：“白鹤，人间灾难，凶险无比，你可应付得过来。”

白鹤笑道：“仙女们请放心，我这身功力，少说也修炼了千年，人间的妖魔鬼怪，我可不怕。”

白鹤说完，俯下身，一头扎进黑云，转眼消失不见了。

白鹤循黑烟自九天降落，不久，便隐隐看见了连绵的群山——那是金华南山。南山之巅，悬浮着一只硕大无朋的蛤蟆精。蛤蟆犹如混世魔王，它的邪气居然将天地之气搅动成一片混沌！只见它嘴巴一开一合，开合间，汹涌之水磅礴而出。大水很快变成洪水，冲击着群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群峰颤抖，大地仿佛要开裂一般。

一股黑烟从山脚的大地冒出，犹如那些摇摇欲坠的农舍发出的求救信号！

此刻，蛤蟆张开的嘴巴不再合上，从它嘴里喷出的水越来越大，低矮的山峰已经被翻卷的洪水无情淹没，群山怀抱里大海怒涛。再过片刻，外围的高峰山峦就要崩裂决堤，山脚的村民以及肥沃的原野即将遭殃！

白鹤猛然发出鸣叫，声震九天！

蛤蟆被鹤鸣所惊，它双足如弓，弹射而起，犹如一道黑色旋风，瞬间钻入南山脚下的大地。

说时迟那时快，鹤鸣再起！

伴着鹤鸣，白鹤变身更快的白色闪电，一脚踩在大地上！

大地之下，匍匐着正欲逃遁的蛤蟆精。

在白鹤的压制下，蛤蟆精将自己喷出的洪水一点一点吸回体内……为防止蛤蟆精再次祸害人间，白鹤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封印着蛤蟆精。

再说天庭上，仙女们如期采得最好的花酿。

王母娘娘的万寿盛宴如期举行。

众神欢颜。

王母开怀。

惟有侍伴玉帝的白鹿闷闷不乐。

玉帝问仙鹿为何不开心。

白鹿说：“我喜爱的白鹤不见了。”

于是采花酿的仙女们说出白鹤下凡解救人间灾难之事。玉帝这才发现天池里的蛤蟆不见了。原来它偷偷溜出天庭，祸害人间去了。

玉帝对嚷嚷着要下凡找白鹤的神鹿说道：“如今已过两千年，白鹤已成玄鹤，但鹤还是那只鹤，白鹿，你去吧，它在等你。”

于是，白鹿来到人间，很快找到那只它深爱的鹤。

果不其然，当初的白鹤已经变成玄鹤，它就伫立在白鹤殿口村旁的草滩里。

白鹿向玄鹤奔去。

忽然，白鹿停下脚步，他听见被压在地底的蛤蟆精的声音：“白鹿，你来晚了，你的鹤已经死了。”

白鹿远远地望着鹤，鹤一动不动。

地底的蛤蟆精又说话了：“不过，你还有办法可以救她。”

悲伤的白鹿立刻转忧为喜，问道：“什么办法？”

蛤蟆精说：“你用一块黑布，蒙住自己的眼睛，我就告诉你办法。”

白鹿迫切地想知道救玄鹤的办法，马上依言，变幻出一块黑巾，蒙住眼睛。

只听蛤蟆精继续说道：“很好，现在你按我的吩咐，往前走三百步。”

白鹿依言，向前三百步。

“往左，走五百步。”

白鹿依言左转走五百步。地底的蛤蟆又发指令：“现在往右走，一直走，没我的指令，不要停下来。”

白鹿转身，往右慢慢走着。

一丝异样的预感涌向白鹿心头。他狐疑地问蛤蟆道：“你究竟要把我引向哪里？”

“你想要救心爱的鹤，就听我的话，往前走。”蛤蟆的语气冷酷无情而不容置疑。

白鹿缓缓前行，他因为蒙着眼，看不见自己究竟到了何方，也不知道离玄鹤有多远了。

这时，脚下的大地微微颤抖起来。

白鹿猛然醒悟过来——他一定是被蛤蟆利用了——利用他的点位解除玄鹤的封印。

白鹿马上撕下黑巾，只见自己快到九峰山脚。而在他前面不远的山坳里，一个岩洞正冒着袅袅雾气。白鹿瞬间明白了蛤蟆的用意与玄机。

“我明白了，那个岩洞就是你的封印之眼，只要我触及岩洞，你就能破土重生，对不对！”

“哈哈哈哈！聪明的白鹿，你说得一点没错。不过，现在你知道已经晚了。”蛤蟆的声音恐怖而得意，“白鹿，你帮我解除封印之时，就是你的白鹤复活之际，你要救她，唯有解我封印，让我破土重生。”

“你是人间灾难，我岂会帮你！”白鹿慨然道。

“混沌世界，本就劫难重重，到人间作恶是我的乐趣，你若成全我，我也成全你们，让你们可以永远快活地在一起，做一对永不老去的神仙眷侣。不然，你们只能天各一方了。”

“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危害人间。”

白鹿转身，朝玄鹤的方向坚定而行。

白鹿走到玄鹤跟前，他欣喜地望着玄鹤，说：“白鹤，还记得我吗？我们从此再也不分离了。”

白鹤没有说话，欣喜地望着白鹿。

就这样，时光流转。

不知过了多少年。

它们就这样一直彼此凝视，彼此走向对方。

它们看见了爱，看见了草滩码头的今昔与过往，也看见了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