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年说龙名④ | 东阳天龙山：传说龙王九太子在此

“刀口山”曾挡住龙的前路？

车开了十几分钟，便到了一处山脚下。华柯下车，指着天边黑色的山影给我们看：“这是刀口山，看起来是不是很尖，就像一把刀似的？”

抬眼望去，果然如此。山的顶峰，几乎是一个直角，远望锋利如刀。华柯说，刀口山与金华的尖峰山，外形有些相似，形成的原因也类似——都是火山喷发后的产物形成火山岩，后期经外力侵蚀形成的火山岩地貌。

传说里，就是因为有了这座刀口山，才会有边上的天龙山哩！

故事里的龙名叫“残五八”（意即“残尾巴”，东阳话里两者读音相同），是东海龙王的九太子。“残五八”少年时天性贪玩，经常带着风神、雨神、雷神等天兵天将到处游乐。他们每次出游，排场都很大，带来狂风暴雨，给百姓造成灾难。这使他的父亲东海龙王经常受到玉皇大帝的训斥。有一次，九太子又要出去游乐，龙王不许，他却执意要去。龙王生气之下，拔出腰刀砍了过去。九太子来不及逃，被父亲砍下了尾巴，从此就成了一条残尾巴的龙，再也不能高飞。

“残五八”在外流浪若干年后，想要回家看望父兄，路过此处，发现前面山峰如刀，假如强行过去，腹部会被刀口划破，有性命之虞。“残五八”想到自己少年浪荡，导致身体残疾，又与家人分隔多年，悲从中来，有了悔意，生出了定居下来的念头。又看此地风水甚佳，附近12个小山头似莲花绽放，便决定留在这里，成为守护一方土地的神祇。从此以后，东阳这地方就再也没有发生过大的自然灾害。

在天龙山的山脚下有一座回龙殿，庙里供的是龙神，据说就是“残五八”。东阳的百姓每逢新春佳节都会迎板凳龙，向“残五八”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天龙山上，龙潭凝碧

传说毕竟只是传说，如今的天龙山，是一处风景秀美的山峦，附近居民攀登赏玩之地。

车开到半山腰，华柯带着我们拾级而上。路边有个小牌子，写着“影视拍摄基地”，看来，距离横店影视城不远的天龙山，也成了一些影视剧的取景地。

走了几分钟，便见一处颇为平坦的山间平地，这里名叫“中央坪”，还有一个名字叫“中央坟”。两个名字在东阳话里几乎同音，不知到底哪一个才是最初的意思。“中央坪”边上是一个碧绿的山间湖泊。华柯说，湖里有娃娃鱼，还有石蛙，湖中水质清冽，水产滋味颇佳。

沿着湖边的石阶一步步走上去，又经过一段湿滑的土路，踏过几级满是青苔的石阶，龙潭便到了。这是一汪碧绿的水，仿佛山头上镶嵌着的一块翡翠。一道两人高的小瀑布在潭的上方淙淙而来，到了潭的下方，又形成了一道瀑布，飞珠溅玉。龙潭边上有几棵油桐树。华柯说，花开的时候，紫色的花一朵朵落在碧绿的深潭里，美得仿佛一幅画；油桐边上还有几棵松树，秋天的时候，松果落入龙潭，笃笃有声。

立在潭边，可以听见几声鸟鸣，更增添了山林的幽静。

这地方真的有龙吗？真有的话，一定是条好脾气的龙，安安静静，福泽一方。

青山埋胡氏忠骨

天龙山脚，有一处胡氏墓地，埋葬的是宋朝末年一位名叫胡德广的将领。

据清朝康熙年间和道光年间两本《东阳县志》和《胡氏宗谱》记载，胡德广是宋朝嘉熙年间人，自幼习文练武，膂力过人，考取举人后一直未仕。他曾游历乌竺岭，见“石神”“石将”而作诗《石将军》：“将军威勇住山头，独战西风几度秋。叠嶂万重攒棨戟，闲云一片作兜鍪。叱羊不作初平侣，射虎宁为李广俦。纵有惊尘飞不到，忠心千古障南州。”诗中表达了像李广那样保家卫国的志向。

南宋末年，时局混乱，盗贼蜂起，胡德广招募400多名乡丁，保护一方平安，郡县举功后，朝廷特授胡德广为迪功郎，授台州仙居县尉。但他还来不及走马上任，就遇元军渡江进攻婺州，胡德广便在东阳继续招募义兵，日夜训练，随时迎战。公元1277年，元大将伯颜率部攻入浙江。这一年农历九月，元军从玉山攻入东阳，东阳县令陈天瑞弃城逃跑，朝廷一时无法抽调兵力支援。胡德广即派孙子送信给婺州太守罗堉，请缨抗元，罗堉便下令让胡德广赴玉山与元军交战。鏖战11天后，胡德广英勇牺牲，时年74岁。他的妻子朱处昌闻讯自尽。后来，他还有多名子孙被元军杀害。到清朝，雍正帝下诏将胡德广入庙享祀，供奉于东阳孔庙忠义堂内。

胡德广的义举，给胡氏留下了忠义家风。据《胡氏宗谱》记载，胡德广的弟弟胡德绶当时在江西饶州担任知州，听闻哥哥的死讯，挂冠为民，回乡隐居。胡德广的孙子胡宗寅不肯在元朝出仕当官，拒绝了元朝授予的建德路桐庐教谕的职务。后来，前山胡氏继承胡德光的勇毅爱国之情，又出了多名抗击外敌的将军：明嘉靖年间，东南沿海倭寇纷扰不断，前山胡氏子孙胡大用从军，抗倭立功。清朝末年，英军侵犯定海，前山胡氏子孙胡大纯率军奋战六天六夜，令英军无法登岛，他被英军子弹击中左臂，又被流弹击中腹部，在牺牲之前，他还砍死3名英军士兵，并抱住一名英军军官滚落海中，此事见于《清史稿》。抗美援朝时，16岁的前山胡氏子孙胡世浩不顾自己是家中独子，强烈要求入伍，他从普通战士成长为志愿军185团尖刀排排长，后被授予少将军衔。

离开天龙山的时候，我想，真正护佑着这片土地的，并非传说故事里的龙王太子，而是一代代保家卫国的忠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