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2-25 07: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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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颇费心力的饭其实从腊月初就开始了。母亲把鸡、鸭、鱼、腊肠,早早地挂在门口晾晒,除夕是这些食物派用场的时候。糯米肠、腊肠、鱼冻、老鸭煲、猪头肉,一样一样端上桌。她又给我们热酒,在灶头和餐桌之间忙忙碌碌。
我们开始吃饭,小孩子在桌边玩成一团。她还在一样一样地上着菜,直到桌上再也放不下。“坐下来吃吧,菜不够了再烧。”她口里答应着我们的邀请,却迟迟没有上桌。
每逢佳节,或家里来了客人,她总在灶头忙,在餐桌之外忙,等她忙完,一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她就着凉了的菜,匆匆扒上几口饭,又开始刷锅洗碗。
我又催了一次。她在灶头答应着:“你们先吃,我把馒头热一热,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把馒头一个一个放到锅里的滤网上,盖上锅盖。
父亲说:“让馒头热着吧,你来喝酒,过年了。”
她盖上锅盖走过来,推辞说不喝。父亲不由分说地倒了一碗今冬酿的米酒。其实她是喜欢的,端起碗,喝了一口,夹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却又说:“孩子们都吃完了,我去拿几个水果。”等她回来,杯中的酒慢慢地就凉了。
冬天,菜凉得快,她吃着吃着就放下筷子:“这菜凉得厉害了,我拿去热一下。”一顿饭像一个句子用了太多的标点,支离破碎。我隔着朦胧的水汽看着她,她吃饭的身影很模糊,忙碌的身影却很清晰。她总是离饭桌很近,又很远。
我快到30岁的时候才知道,她一直在看桌上的菜盘子,菜剩得多的盘子,她就多夹几筷,反之则点到即止。
“菜够了吗?”母亲问道。
“够了,够了。”一家人应道。
母亲点点头,却欲又站起来,想去灶头继续烧。直到大家阻止,她才继续安心吃起来。
我从小到大,很少看到她吃一顿完整的饭。哪怕是去别人家做客,她也总是忍不住要去搭把手。
那一顿顿不完整的饭,如参差不齐的脚印,印在一块名叫母亲的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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