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有腔调④|永康手艺人的隐语行话你听过吗

在金华各地的方言中，永康话可以被归入不易懂的行列。虽然外地人无法逐字对永康话进行翻译，却可以捕捉到永康人在对话时经常使用的一个字，那就是“罗”。

“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如此广泛地被使用？永康的一位退休教师徐天送给出了答案。

徐天送今年79岁，是土生土长的永康人，他自2006年开始研究永康方言，至今已取得不少成果。他说：“‘罗’是同辈人或同行业的人之间的一种昵称,意思大致与‘同年哥’等称呼一样。因为在使用的时候带有幽默和调侃的感觉，所以不能在与长辈或上司交流时使用。”

永康被称为“百工之乡”，民间一直流传着“永康工匠走四方，府府院院(县县)不离康”的谚语。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一些年轻的永康人开始外出闯荡，并通过五金手艺谋生，为了在走南闯北时保证安全，也为了在异乡相逢时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以带有秘密性的隐语行话进行交流，“罗”在那时便成为永康人在外地与老乡相认的一个纽带。

徐天送举了一个例子，他说：“比如一个永康人带着行李到火车站，突然有事要走开，他就会故意喊声‘罗’，对这声喊话有反应的，有可能也是永康人。确认过眼神后，这个人就能安心离开，让老乡帮忙看一会儿行李。”

在永康手艺人的圈子里，与“罗”类似的隐语行话还有不少。“出门在外，财不露白，永康手艺人会用另外的词语来表达钱的数量，一百叫‘一块’，一千叫‘一片’，一万叫‘一筒’。如果在外被问起一天赚了多少钱，手艺人就会用这些暗号来回答，旁人就算听到了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徐天送说。

随着永康五金行业的发展,从事相关工作的手艺人越发多了起来,曾经这些秘而不宣的隐语行话，也渐渐被传播到其他行业,甚至成为了很多永康人的口头禅。

“我读初中的时候从同学那里学会‘罗’的用法，之后就经常在和朋友交流的过程中用到，比如‘罗，今天有没有时间出门’‘这个罗怎么还没来’之类的。”2000年出生的卢忆是永康市西溪镇人，她在读高中前一直生活在永康，和家人之间也会用永康话交谈。

卢忆对“罗”很熟悉，但是诸如“一筒”的说法她只在父辈口中听到过，她说：“我和大部分同龄人讲‘一万’的时候，就是念作‘一伐’。我爸爸告诉我，‘一筒’这种说法比较老，在我们家那边可能十几年前还会用，现在这么说的人不多了。”

方言代表了一个地域内人们的普遍个性，展现了一个地区的发展特点，需要通过代际传承来保持生命力。徐天送在研究过程中，将永康手艺人隐语行话与永康崇工习俗、五金相关语汇，共同归纳为永康方言中的五金情结。

“永康一直以来都有崇工的习俗，‘五金’已然成为永康文化中的一个符号。我们会将手艺人尊称为老师，比如‘打铁老师’‘打铜老师’，把请工匠干活叫做‘供老师’。我们会在生活中用五金对人与事进行比喻，还常常用到曾经手艺人的隐语行话，这当中就有传承。”徐天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