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石成羊”到底是在哪里？

金华山以中国道教名山闻名于世，“叱石成羊”之地是金华山的主要胜迹，多少文人墨客将“叱石成羊”的传说留在诗词里。

唐人李白（701—762）于唐天宝六年（747）秋游金华山，留下一首脍炙人口的诗《古风·金华牧羊儿》。诗曰：

金华牧羊儿，乃是紫烟客。

我愿从之游，未去发已白。

不知繁华子，扰扰何所迫。

昆山采琼蕊，可以炼精魄。

宋人苏轼（1037—1101）写有《卧羊山黄初平叱石成羊》诗一首。诗曰：

先生养生如牧羊，放之无何有之乡。

止者自止行者行，先生超然坐其旁。

挟策读书羊不亡，化而为石起复僵。

流涎磨牙笑虎狼，先生指呼羊服箱。

明太祖朱元璋（1328—1398）也写有一首《牧羊儿土鼓》，这是他在1358年驻跸金华山赤松观时所作。诗曰：

群羊朝牧遍山坡，松下常吟乐道歌。

土鼓抱时山鬼听，石泉濯处涧鸥和。

金华谁识仙机密，兰渚何知道术多。

岁久市中终得信，叱羊洞口白云过。

古人描绘金华山的古诗有三百多首，这三首对“叱石成羊”传说的描述颇具代表性。

与诗歌异曲同工的是绘画作品。以“叱石成羊”为题材的绘画作品数不胜数。现存世最早的是北京故宫博物馆收藏的一幅宋代佚名画作《黄初平叱石成羊图》。此画为圆形扇面，画面中黄初平席地而坐，持书就读，身后有几只羊，其兄黄初起束立在旁，兄弟分离四十年，弟弟还是少年。

最早见诸记载的是东晋顾恺之的《黄初平牧羊图》。近代著名花鸟画家王梦白（1888—1934）画过《黄初平叱石成羊图》的扇面，并题诗曰：“岁月蹉跎如梦眠，哪知梦里已变迁。金华山上寻仙迹，叱石成羊又一年”。

而近代画圣黄宾虹（1865—1955），作为在黄大仙家乡出生的画家，在其山水画作中多次出现金华山“叱石成羊处”的传说，其中一幅《叱石成羊处》山水画是其晚年创作，画面构图错落有致，栩栩如生，再现故乡赤松山的胜景，令观者如入仙境。图上题款：“金华山赤松宫传（黄）初平叱石成羊处，目写所见。宾虹年九十又一。”

叱石成羊题材还见诸历代书籍插图、画谱与连环画，以及壁画、瓷画。太平天国遗址，金华侍王府内厅墙上绘有一幅《黄初平叱石成羊图》，据考为黄初平同乡、金华山下的方绍铣（1841—1932）所作。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黄大仙“叱石成羊”的传说演绎着金华山的山魂。

一说在卧羊山。卧羊山在赤松宫东面，如今的金东区赤松镇钟头村。金华北山素有喀斯特地貌特征，小型石芽分布多。有的体量只有成羊大小，属石灰岩类，石色灰白，远看犹如群羊蹲伏，所以赤松山也叫卧羊山。清康熙《金华府志》载：“卧羊山，即黄初平叱石成羊处，其山往往白石错落，如群羊放牧。”

最早记载黄初平叱石成羊传说的，是东晋道教理论家葛洪（283—363），他所作《神仙传》里记载了黄初平“叱石成羊”的神仙故事。

南宋谢翱（1249—1295）写有《赤松观石羊记》：金华洞为初平叱石处。余髫而闻之，发种种乃一至; 而叱石处复不在金华洞。未至洞十五里，有山曰赤松，今为宝积观，观旁祠二仙，即皇氏兄弟，是其处也。石故在山之巅，变怪抵牾，宛然如羊，多为樵牧及好事者取去。道士拾其余，蓄观中。余得借而观者三处：其一天井东，仅十数角，崭然群伏且起状，无抵触意，苔蒙茸若草藉地，可近而玩；其一并曲池之北岸，累石为山，参布伍列，犬牙其上，卧者十八九，伏者十七，抵者、蹶者十五，履险而跂者十三，倚而龁、跪而乳者十一，若观古鼎彝尊之迹于石，形不求完，而意自足；其一积小坻，位置加密，跂伏龁乳抵蹶，与前变态略同。复有拱而人立者，奇崛特甚，道士易以他名，使不与群羊伍。余曰：“是不可易。左元放之遇曹瞒，其化而为羊，与兹羊之化为石，是或一物也。今而后观兹石。若凭而游，若蜕而休。茫乎日与对而泊不知所求，其有不复化为是物乎？”道士顾笑，众皆沉寂，起立若植，以余言为然。故书以启后之游者。

宋朝浦江人方凤（1241—1322年），在《金华山洞天纪行》中，详细复述了谢翱在宝积观寻觅三处“叱石成羊”点的过程。

宝积观就是最早的赤松宫，1966年因山口冯水库建设淹没库底。今年春节前我们曾前往赤松宫，寻觅“叱石成羊”的地方。在水库东边绕山公路旁，建有一座牧羊亭，亭有一块捐款建亭的纪念石碑。今天的卧羊山已是树木参天，绿装紧裹，从现在的赤松宫，已经无法眺望黄大仙“叱石成羊”的“群羊”了。

二说在石浪。徐霞客（1587—1641）描述的“叱石成羊”地叫石浪，是在羊甲山和白望山之间的一片堆石。徐霞客在《游金华山记》中写道：东为杨家山（今羊甲山），有居民数十家；西为白望山，为仙人望白鹿处。约共七里，则北山上倚于后，杨家山排列于前，中开平坞，巨石铺突，有因累级为台者，种竹列舍，为朱开府之山庄也。朱名大典。其东北石累累愈多，大者如狮象，小者如鹿豕，俱蹲伏平莽中，是为石浪，即初平叱石成羊处。相传有黄初平见白石乃叱喊“羊起”，白石遂变成羊群，岂今复化为石耶？石上即为鹿田寺，寺以玉女驱鹿耕田得名。

那么金华北山有石浪这个地方吗？那群石羊还在吗？为此，我们专程前往羊甲山寻觅。在羊甲山村我们见到霞客古道的路口，未能打探到叫石浪的地方。听村民说，羊甲山已经并入鹿田村。于是，又前往鹿田村。欣喜的看见村委会门口有两块牌子，上面画有徐霞客像和石浪字样。

三说在金华观。金华观在双龙洞旁，也称赤松下宫，是中国十大道教道场之一。1990年，香港的31位热心人士捐款扩建修缮金华观。在拓宽主殿时，居然挖出了一堆石羊状的岩石。1992年由杭州制氧机厂铸造了一口900公斤的铜钟，上面有“叱石真原”4个大字，如今悬挂在金华观内钟楼上。浙江省博物馆西湖画院郑竹三先生书写的“叱石成羊”刻在主殿里边扩建时挖出来的石羊上。一时间，这里成了叱石成羊的真原，今天更是一个网红打卡点，吸引越来越多的游客和海外华人到金华山打卡，来金华观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