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改居：村民变市民了吗？

    对比2014年、2019年，2024年的调查结果显示：

●大多居民认为村改居后生活变好了

●七成居民认为自己已是“城里人”

●社区“城市化”仍须多方努力

●居民“市民化”还要双向奔赴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强调：“积极推进新型城镇化”，“把加快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摆在突出位置”。村改居是农村、农民变身城市、市民的一种路径、一个过程。我市自2000年启动村改居工作，其中金东区2014年前有村改居社区17个，截止目前共有30个。为了跟踪村改居社区和居民的发展变化，3月19—29日，我们对2014年、2019年作过调查的金东区10个村改居社区100位居民进行再次采访、座谈和问卷调查。

    (2024年3月29日晨于金都美地东门。徐盼/摄)

    与5年前调查方式相同，多湖街道七里畈、望府墩、林头、庄头社区虽已并入金都美地社区，但为了便于对比分析，还是找到原先属于这4个社区的40位居民和2014、2019年作过调查的多湖街道王坦、驿头、近宅和东孝街道戴店、东关、陶朱路6个社区的60位居民进行调查，依然称他们为“10个社区100位居民”。

    调查结果显示，在“家庭收入”“子女上学”“医保”“养老”“住房”“生活环境”“交通出行”“文化生活”等8个选项中，90%以上被调查居民认为“好了”的项目，2014年3个，2019年和2024年均为7个，与金东区经济社会发展具有一致性。认同已是“城里人”的被调查居民人数，2014年占三成，2019年和2024年均超过七成。也就是说，近5年来，仍有近三成社区居民没有“市民”归属感。与此同时，10年前调查中反映出来的社区建设、维护等缺少“城市”待遇等问题仍然存在，他们迫切希望政府和有关方面大力支持和推进社区“城市化”。

01

你过得好吗？

    “现在的生活多好呀，吃用不愁，社区对我们老人也很关照。”10年前、5年前都接受过我们采访的东关社区77岁老人陈炳松说，作为失地农民，他现在每月可领到2490多元养老金，比2014、2019年分别多了1000、500多元，社区还每月发1100元的“工资”。据介绍，这几年，逢年过节，社区都给老人们送年货、节日慰问品，即使在外工作回社区的退休老人也一同发送。缘由：“都是‘东关人’嘛。”

    为尽可能全面了解居民村改居后的生活变化，与10年前、5年前一样，我们从8个方面进行问卷调查。结果显示，90%以上认为村改居后生活“好了”的项目，2014年为“子女上学”“医保”“养老”等3项；2019年和2024年均在此基础上增加“住房”“生活环境”“交通出行”“文化生活”等4项。“家庭收入”一项“好了”的占比也在上升， 2014年69.9% ，2019年77.6%，2024年86.2%。（见表1）

    村改居后，居民的经济收入主要来自哪里，他们的生活可持续吗？这是社区居民过得好不好的重要因素。从三次调查结果看，“单位上班”“房租”和“打工”是被调查居民的家庭经济收入主要来源。2014年排第1位的是“打工”，“房租”和“单位上班”处于第2、3位； 2019年和2024年排第1、4位的都是“单位上班”“打工”，“房租”分别处于第3、第2位。（见表2）

    在采访、座谈中获悉，近年来，村改居社区周边的企业、商场、超市等在增加，居民就业机会在增多，家庭经济收入逐渐多元化。

    调查结果与金东区经济社会发展相一致。近5年来，金东区在持续深化“学在金东”、打响“健康金东”品牌、积极做优养老托幼、全力保障社会民生等方面精心做好顶层设计，扎实推进具体实施。就2023年来说，就业、教育、养老、医疗等民生领域工作都取得实效，其中新增就业1万多人，新改扩建居家养老服务（照料）中心16个，实施教育项目25个，区中医院、区妇保院等3个项目全面竣工，群众有了更多获得感、幸福感。

    我们也注意到，从表1中可见13.8%的居民收入“差了”。就此所作采访得知，主要是受三年新冠疫情影响。据王坦社区反映，疫情前起码有三四十家电商承租该社区居民的房子。但疫情期间，电商物流等受到影响，导致经营难以为继，社区居民房租、打工收入也随之减少。随着疫情防控平稳转段，居民收入逐步回升。

02

你是“城里人”了吗？

    在所调查的10个社区中，村改居最早的2002年，最迟2005年。这些社区居民拥有城市户口这么多年了，他们认同自己是“城里人”吗？

    调查结果显示，感觉自己已是“城里人”的社区居民，2014年占33.3%，2019年上升到71.3%，2024年为71.4%。（见表3）

    就今年28.6%被调查居民不认同自己是“城里人”，我们与有关社区居民进行座谈，了解到这么几种情况：一是有的居民习惯性自称为“村民”，感觉自己就是“村民”，谈到社区也多说是“村里如何如何”；二是有的居民认为“城里人”应该是在单位上班的，而村改居后自己仍没有工作，所以不像是“城里人”；三是有的居民搬进新社区、新楼房的新鲜劲过后，感觉光有这些不够，还要有市民待遇和生活，因此，如原七里畈、望府墩、林头、庄头社区居民，认为自己是“城里人”的人数还少于刚入住金都美地社区的2019年。这说明村改居的“市民化”不是直线上升的，而是具有反复性。要让居民真正有“城里人”归属感，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还有一个情况是，2024年就“城里人”的调查，有16人未填，是2014年和2019年未填人数的总和。我们就此作了采访，得到几个答案：有的说“有时感觉自己是城里人，有时又感觉不是，一犹豫就没填了”；有的说“疏忽了”。有个答案让我们“意外”：“如今这时代讨论是不是‘城里人’有意义吗？城里不见得就比村里好，村里也不见得比城里差。”

03

社区“城市化”仍在路上

    是“村”还是“居”？该享受“城”还是“村”的政策、待遇？结果往往是“两头都不搭”。自我们2014年开始调查起，村改居社区就一直被这个问题困绕着，一直在反映着。

    与10年前、5年前一样，我们在问卷中设置了“最希望政府、社区做的事”的调查。结果显示，选择“多一些促进村改居建设的优惠政策”的依然名列榜首。这也与我们前后三次调查和多次采访、座谈中所了解的情况相符。社区的指向是：村改居这么多年了，但他们到底是“村”还是“居”仍然定位不清、待遇不一。不少“城里”纯社区由“公家”解决的事，他们村改居的仍要“村里”掏钱；新农村建设的政策“村里”在享受着，他们村改居后成了“城里”就享受不到了。因此，无论是建设还是维护，都要自己承担，社区不堪重负。10年来，他们一直希望政府和有关方面能给村改居社区多一些优惠政策与措施，加快社区“城市化”进程。

    除此之外，被调查居民对“最希望政府、社区做的事”的选项，前后三次调查的排序有所变化。其中最为突出的是“丰富文化生活”，2014年第7位，2019年第6位，2024年上升到第2位。还有，“增加就业渠道”“改善就医条件”和 “提供更多服务”这3个选项在三次调查中都处于前5位，只是排位变动，说明被调查社区居民对这几个项目的持续看重。（见表4）　　

    这也说明，实现村改居社区“城市化”，社区要不断进步，“城市供给”要不断丰富。

04

“两化”需要双向奔赴

   在采访、座谈中，有个较为一致的看法是，要使社区居民过得好，使市民有归属感，就要加快社区“城市化”、居民“市民化”。而要实现“两化”，就需要双向奔赴：既需要政府和有关方面的支持和推进，也需要社区和居民的自觉和主动；既需要社区动能不断增强，也需要城市功能不断完善。

   已有不少村改居社区居民表达了对城市文明的向往。原七里畈社区居民入住金都美地后，居住条件大为改善。但面对“最希望政府、社区做的事”的调查，有70%的被调查居民选填“改善社区环境”，表明他们对改变社区内乱停乱扔等现象的强烈愿望，盼望社区有一个整洁有序的环境。

    (2024年3月29日摄于金都美地。徐盼/摄)

   金都美地社区党委书记周磊认为，农村与城市的风俗习惯有很大不同，村改居社区居民从农村文明向城市文明转化有个过程，既需要理解、容忍，也需要规范、引导。

   金华市绿洲公益组织于1月28日在金都美地社区成立，该组织负责人方法水说，现在物质条件好了，人们对健康医疗、生态环境的需求越来越迫切，他倡导更多的社区居民参加公益事业，在参与中服务居民，在参与中提升自我。

    原七里畈社区居委会主任林元木把目光转向小区外。他对我们说，希望在未来的五年里，政府和有关方面能把社区周边的断头路打通，把配套设施配齐，把能利用的资源利用起来（包括已征用的闲置土地），“等到你们下次再来调研时，能看到社区内外更加‘城市化’，社区内外居民更加‘市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