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4-14 07: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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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大范地厚产丰,厚大人造有许多厅堂,比如敦睦堂、宝善堂、种德堂、作忠堂等。“然富饶则有之矣,而赫赫之声,炎炎之势未之前闻也”,“赫赫之声,炎炎之势”当然来自科考功名建功立业,所以厚大范对科考功名的渴望、对读书的重视,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以清雍正甲辰(1724)至乾隆戊辰(1748)期间为例,我们看看厚大人是怎么尊师重教的。一是办义学:有位太公“悯族中贫者之子弟”,捐田出资办学,延师教授。二是助考:族中有科举赴省应试者,不论贫富给银五钱,以作盘缠。三是奖励:在冬至节祠堂祭祖分胙时,厚大范按照读书人的层级有相应的奖赏,我们看雍正甲辰年(1724)的“斯文老寿例胙”——笔者抄录斯文例胙如下:
翰林猪胙50斤,羊胙25斤;
进士猪胙30斤,羊胙15斤;
举人猪胙20斤,羊胙10斤;
贡士猪羊共10斤。
(以上俱独席)
廪生猪羊共7斤;
增生猪羊共5斤;
附生猪羊共4斤;
武生猪羊共3斤;(武生是武秀才的简称)
秀监猪羊共7斤,民监猪羊共3斤;
秀监考职猪羊共5斤,民监考职猪羊共5斤;
吏职猪羊共2斤;
出仕者照品定胙。
在乾隆戊辰年(1748),厚大人经众议各加胙1斤,出仕者散加一席。
但科考上扬名立万谈何容易,不尽人意者不在少数。比如有位叫范象熺(崇祯十一年至康熙五十一年)的厚大人,他是邑增广生,治易经,在科考方面屡战屡败,有一年他又名落孙山,决定认命收手。但他作打油诗自嘲:“呵呵这个人,曾经雪里寒彻骨,扑鼻梅花未得闻。蚕岁椿凋并萱萎,茑萝松柏绕枝藤。连赴秋闱十八载,苍苍偏负苦心人。今生以发今生梦,望满来生胜今生。抖擞精神挥俚语,书云佑启我后昆。”瞧,“蚕岁椿凋并萱萎”——“椿萱”是父母的代称,“椿凋并萱萎”,年复一年,父母老去,而读书人的功名却遥遥无期。“连赴秋闱十八载,苍苍偏负苦心人”,“秋闱”是指乡试(省级考试),每三年一次,在省城举行,凡本省生员与监生、荫生、官生、贡生,经科考、岁科、录遗合格者,均可应试。考上的就是举人,即获得了选官的资格。这位仁兄很不幸,考了6次,自己算是死心了,但还寄希望考运能降临到后来的范氏子弟。
平心而论,厚大范氏的科考功名与娘家香溪范氏不可同日而语:邑庠生众,举人者少,进士则差点意思。我们从族谱或县志中可随手举几例——
范如玉(万历四十六年至康熙七年),字石攻,号藏斋,增广生治易经,娶下伊任永春县知县子溪公孙女伊氏。
范正志,字子立,号斗南,任江西峡江县主簿,迁建昌益王府纪膳。
范正乐,字子和,号竹屏,由选贡任湖广常德府桃源县知县。
范大淑(明万历十二年至崇祯四年),字师圣,号艾五,登天启元年辛酉科举人。“公貌若泰岳,文似流沙”。
范大俊,富阳县训导,升定海教谕。
范公溥,任湖广武昌县主簿,转升广西桂林经历。
范大计(明隆庆三年至清顺治三年),字汝掳,号偕我,邑庠生治易经,享寿78,娶常少卿胡九峰孙女胡氏,继娶洪氏,侧室陈氏。
范肇堉(乾隆三十四年至道光十四年),邑庠生治书经,庚午例授贡生,娶分巡贵东道胡邦盛甥女在城潘亦亭长女潘氏。
……
——这个成绩在汤溪范围已经算不赖了,我们可以从这些读书人家的联姻中看出端倪。那时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伊的伊蕙、胡碓的胡少卿和胡邦盛等,在汤溪地界都是当时有头有脸的文化名人。

厚大村蒙尘的旗杆石
此后出场的,是范作梅(1847-1917)。作为厚大旧式读书人的代表,由于“洪杨之乱”,他年轻时就先后失去父母,直到24岁才成为秀才,一开始势头很猛,但“入闱屡荐不售”。不得已,“应清廷光绪庚寅恩贡元,吏部注册选授儒学正堂”,所称“岁进士”——其实不是殿试进士,而是岁贡生。但不管如何,总算可以出头了——特授括苍郡处州府训导,后来又转任台州府黄岩县教谕。范作梅所到之处,总是修修补补——他捐出自己俸禄修孔圣庙,修县衙,这修修补补俨然成了一个时代的隐喻,他是末代帝国的见证者:光绪三十年(1904)慈禧太后70岁大寿,他“覃恩(广施恩泽)加一级”;宣统元年(1909)宣统皇帝溥仪登基,又“覃恩加一级”;最后,又由两江总督刘坤一上奏,钦加五品衔,赏戴蓝翎,授奉政大夫。但毕竟“因时势不安,见机而作”——回转老家,寄情山水笔墨,热心家乡公益。在他68岁生日时,临终前一年,台州黄岩门生陈霞等曾给他祝寿——厚大村里目前有一对奇大无比的旗杆石,据说就是人家分拆送过来的——当初金华市博物馆刚落成时,曾向村里借过这对旗杆石,遭婉拒。如今,在范作梅故居遗址,除了这一对旗杆石,还有左右侧门的两块石刻,分别是“竹苞”与“松茂”,估计是范作梅手写的,因为是很工整的颜体——范作梅“尤得意于唐诗晋帖间”,识者称为“文止于韩退之,字止于颜鲁公”。
范作梅给后人留下两部诗集,是他处州、台州的宦游诗;范作梅给厚大范留下了厚大十二景的诗文。

厚大双峰山 夏春福 摄
——比如《双峰雪霁》:双峰高矗插云霄,霁色生寒雪未消。松岭冻风连振响,梅岩冷月共清标。隔溪钓客鱼无信,深寺眠僧鹤不招。高士对庐如卧起,玉楼银海寄情遥。
——比如《白石夕阳》:夕照残阳景更赊,恰依白石发光华。秋红枫树千章染,夏翠松林一带斜。笑爱春岩初过雨,闲看冬壑遍飞霞。牧童向晚骑牛背,短笛随风度岭遐。
——比如《古窑虹贯》:磁窑古迹迄今存,秋夏虹霓贯有痕。恍似驾鼋梁过海,浑如下马气归门。晓晴每现云霞护,暮雨恒垂涧水吞。先世经纶开草昧,犹形易象演雷屯。关于“古窑虹贯”,范作梅有文字说明:“村外西南偏,即仰天罗汉坪山麓。相传古有磁窑,好事者掘寻其所,有得古瓷器碗盆,夏盛食物不坏。时有虹降贯其所,涧水吸干,就近视之,有泥水淫气,良久乃散。”其实,在以前,从义乌缸窑、澧浦缸窑到雅畈汉灶到琅琊铁店往西,沿南山山麓经大岩、上盛到厚大……一路全是婺州窑。
此后是读书人范焕勋出场,范焕勋生于光绪三十三年(1907)丁未八月廿一日,与范作梅同为“忠”字辈,是范作梅的小堂弟,范焕勋,字兆林,又名“闪”——闪啊闪——他闪得可真远啊:上海震旦大学毕业之后,留学比利斯鲁汶大学。一个世纪过去,他至今未归:娶妻什么氏,生子什么人,以及卒于何年月日,在厚大范族谱廿三世行传中,均空空如也。

厚大民居 伊有喜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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