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里看妈妈们的少女时代

《老派少女购物路线》中有这样一段话：“我认识我妈的时候，她早已是妈妈了。因此关于她的少女时代，须透过描述，和少数相片拼凑。模糊地知道，在尚未被生活劳务及财务重担磨蚀成一个疲惫的中年妇人之前，她就是个珠玉般亮晶晶的聪明少女。”

是啊，每个妈妈在做妈妈以前，都是个明媚的少女。因此有人说：“岁月不是偷走妈妈青春的小偷，我才是。”今天，在母亲节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透过妈妈年轻时的照片，或怀念，或对话，去看一看她们曾经青涩又美好的少女时代。

“这张单人照，我妈妈在世时她经常用，我想她应该是觉得这张照片上的自己更漂亮一些。”胡铿发来的照片，是他妈妈朱益媚的一张彩色一寸照。

照片中，他的妈妈是一头利落的短发，头发做了造型，吹得很蓬松。打扮精致，戴着一副耳坠和一串珍珠项链。一身白色衬衫清爽整洁，虽未施粉黛，但在红色背景下，整个人衬得明艳洋气。

在金华空竹界，朱益媚的名声响当当，她是金华市空竹健身俱乐部的创办人和金华市空竹协会第一任会长。不过，从事空竹事业是她50岁以后的事了。“我妈妈年轻时是一名裁缝，她的手艺出了名的好。”胡铿说。

1968年，16岁的朱益媚进入服装裁剪车间拜师学艺，学有所成后回到村里当起裁缝。“我妈妈是裁缝师傅的得意门生，师傅都夸她聪明，做工仔细，又有自己的想法。”胡铿说，家人的衣服很多都是妈妈自己做的。

“当时不只是本村，周边村子的人也来找我妈做衣服，逢年过节做新衣时都是最忙的时候。”胡铿说，因为妈妈的好口碑，他小时候走在村里总会被人夸，甚至不管他去哪一家玩，那家人都会塞一些好吃的东西给他。

“妈妈年轻时很辛苦，她是家中老二，大哥不在家，家中大小事都是她打理，除了做裁缝，白天还要下地干活，虽然留着一头长发，但村里的人都说她是‘假小子’。”朱益媚年轻时的这些事，有的是村里人同胡铿说的，有的是她自己说的。“她很喜欢讲故事，我小时候，妈妈常常说自己的故事给我听。”

在一张一家三口的黑白照中，朱益媚才20多岁，梳着麻花辫，盘着头发，模样温婉。“印象里，她每天都这样精心打扮自己，一直很漂亮。”

在00后张雨晴的眼里，她的妈妈尹雅贞是一个任劳任怨，很能吃苦的人，“有时脾气不咋好，但更多时候还是个温柔的小女人”。

第一次看到妈妈年轻时的照片，张雨晴的第一反应是震惊。“25岁的我妈可真年轻，脸上都没有皱纹。”照片里，妈妈穿着一件条纹针织衫，扎着辫子，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那天刚好是我阿姨结婚，姐妹几个就想着拍张照片留作纪念。”

因为这张照片，母女俩有了一次深夜对话。“那一晚，我了解了我妈年轻时的很多事，聊完以后感情更好了。我觉得时间很神奇，让我对岁月有了敬畏之心。”张雨晴说。

“我外婆很早就离世了，妈妈是家里的大姐，从小就承担家务，还要帮着外公照顾弟弟妹妹。”张雨晴说，那时，妈妈每天都起得很早，先是给家里的牲畜喂食，再做一家人的早饭，最后才去上学，所以经常迟到。

“因为心疼外公和弟弟妹妹，学业和家庭没法同时兼顾，她小学毕业后就没再继续念书，辍学照顾家人，这是她现在都觉得很可惜的一件事。”听到妈妈平静的讲述，张雨晴更多的是心疼。

虽然日子过得辛苦，但回忆起童年和青年时代，她的妈妈觉得，柴米油盐的日子也平淡快乐。“妈妈经常和弟妹、发小一起玩躲猫猫、踢毽子、跳皮筋，她说自己有时候也很皮，会像猴子一样，爬树摘枣子。”在小姑娘的年纪，妈妈也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在张雨晴的印象里，妈妈一直都把家里料理得很好，做饭好吃，又很勤快。“我挺心疼她这么多年吃过的苦，工作后更理解妈妈了，赚钱养家很不容易。”

再翻出今年母女俩的合照，与年轻时妈妈的照片对比，张雨晴觉得，妈妈多了许多皱纹，也更圆润了，但现在的妈妈和年轻时一样很幸福。

记者也翻出了妈妈年轻时的照片，照片看过很多次，却是第一次听妈妈说照片里的自己。

照片里，妈妈穿着一件红白格子衬衫，一头短发，拿着一束花站在一片竹子和南瓜藤前，笑起来眼睛弯弯亮亮的，很好看。那一年，妈妈19岁。

妈妈说，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张彩色照片。“你二舅有个会拍照的朋友，那天刚好来家里吃饭，就在溪滩边上拍了这张照片。”她同我说，照片中的手表是她用人生中的第一笔工资买的。“我们三个月才发一次工资，一个月工资只有20块钱，一只表就要50多块钱，发了工资后就去兰溪城里的百货商场买了这只表。”

和前两位妈妈一样，记者的妈妈年轻时过得也不容易，上班之余去学了裁缝，那时候女生学裁缝很流行。妈妈说，多份手艺就多口饭吃，她的手艺的确不错，后来还开了裁缝店。

在其他一些老照片中，妈妈的衣服基本都是自己做的，她说那时候的衣服款式“土”，可我觉得挺洋气。这些照片许多是我爸爸拍的，照片中的她，穿着套裙、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和现在的小姑娘一样，打扮时尚还爱摆姿势。

我第一次知道，这些我原以为是妈妈外出旅游拍的照片，其实是她跟我爸爸去山西挖煤时路过这些城市留下的。25岁时，她第一次走出兰溪，来到杭州，去了西湖、岳庙、雷峰塔等，回来途中又去了上海。看到外面的世界，妈妈很开心，照片里的她眼睛还是亮亮的。

有了我以后，妈妈的照片突然就变少了。她几乎很少拍照，最近一次的照片是6年前我在北京实习时，带她在天安门和长城拍的。老照片留下了妈妈的少女时代，现在，我应该带她去更多地方，再多拍一些照片。

这世界的浪漫与风景，都值得给妈妈留一份。今天，不妨陪着你的妈妈一起翻翻老照片，就像和朋友一样聊聊天，去了解斑驳照片背后，妈妈们的青春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