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5-24 07:18:00
来源： 金华传媒记者
“医生，你怎么一直不让我出院，我都好了呀！”
“你事事要强，真让你这么早回家，就怕一不小心长了褥疮又不知道。听话，养好了再回家。”
就在几天前，这段对话发生在金职院附属医院康复科病房里，看似相互埋怨，在场众人听来却是病人的“撒娇”和医生的“宠溺”。
这是一段走过13个年头的医患关系，也是一个温暖的故事。
躺在病床上的李同爱今年60岁出头，身形瘦削的她看着精神爽利，开朗爱笑，言谈中常常会让人忘记这其实是一位高位瘫痪的患者。
30年前，李同爱因意外从家中阳台摔下楼，导致高位瘫痪，腰部以下毫无知觉。不过，李同爱是个好强的人，在一楼车库改造的家里，独居的她平时生活大小事基本都能自己打理。然而，所有长期卧床的人最怕的就是褥疮，李同爱也没办法幸免。
褥疮，可不是简单的在皮肤表面长个疮而已。褥疮有个专业名字叫压力性损伤，也叫压疮。除了表皮破溃，内部组织可能已经大区域坏死，如果护理工作不到位，数天内创口的直径能够扩展到3-6 cm，内部组织不断穿掘坏死，引发局灶性骨膜炎、广泛性骨髓炎及败血症等。
对于独居的瘫痪者来说，想要护理好臀部这种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无异于天方夜谭。
“没事，我找施主任就行。”李同爱轻松地说。她口中的施医生叫施康能，是一名轻声细语、儒雅温和的老医生，他是原金华市人民医院康复科的专家，退休后返聘在金职院附属医院，现在是康复科的学科带头人。李同爱的这份轻松，来自于长达13年的信任。
2011年，李同爱长过一次非常严重严重的褥疮，同样在臀部靠近大腿处，疮面直径10厘米多，碗口大，里面足足有4厘米深，积液积脓，而她束手无策。几经周折，她找到了当时在市人民医院工作的施康能。
“有人能陪你来医院吗，治疗得天天来，要是你不方便，我就到家里给你治。”当年施康能这句话一直深深的留在她的记忆里，让她感动不已。
所幸，当时李同爱的妹妹每天都陪她去医院治疗，褥疮一天天好了起来。后来几年，她再遇到这样的难题，也还是习惯性地先电话、微信求助施主任，施康能细心指导、宽慰，还上门给她治疗。
这回，在施康能的坚持下，李同爱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被“允许”回家。
“压力，是催生褥疮的直接因素。”施康能解释，李同爱比较要强，性子又急，因为腰部以下无法用力，她起床会用手撑着专门的“扶手”，每次那么用力一撑、侧身一摩擦，就会对骨隆突处造成压力，长此以往就容易产生褥疮。所以他特意要她在医院多住几天，把伤彻底养好了再回家。
出院前，他还反复叮嘱，“回家好好护理，动作千万别太急，有事情早点跟我们说，别等毛病拖严重了。”
“知道啦，反正有你们在，我再长褥疮也不用怕了。”李同爱乐天派的玩笑，逗乐了施康能。
记者侧面了解到，施康能用来帮助褥疮患者的是“独门绝技”——体表瘘管切开搔爬术。褥疮往往口小内腔大，有些严重的，内腔大到能伸进一个拳头，表面的换药没法触及根本。这种治疗方式可以深入褥疮内腔精细换药、清除坏死组织，并尽可能保留正常组织。由于视觉限制，在内腔的治疗就像“盲治”，很考验医生的技术和经验。
据了解，除了在院的日常工作，施康能还经常到处跑，不仅要到金华各家医院会诊帮忙处理重症患者，还经常被邀请到杭州、上海的医院去做指导，平时还总是利用休息时间到各县市、乡镇，给偏远山村不方便出门的瘫痪老人治疗。今年虚岁已经70岁的他，常年四处奔波，停不下帮助弱势群体的步伐。
三分治疗，七分护理。每次，施康能都不厌其烦地嘱咐患者和家属，如何做好局部保洁、如何避免“挤压拖拉磨”、如何做好基础疾病的控制和营养支持……
白衣使命在接力中传承。这次住院，李同爱认识了一名1997年的年轻医生。
“真的要好好夸夸这个小伙子。”李同爱口中的小伙子叫向尚天，是康复科的一名医生，也是施康仁的弟子之一。
处理严重的褥疮是个“累活”“脏活”。处理一个患者动辄要花一两个小时，由于瘫痪卧床的患者翻身不便，那些在臀部的创面处理不到怎么办？他总是一声不吭把腰弯成90度，或是蹲下，甚至跪在病床旁为患者们处理伤口。
这一幕，被李同爱偷偷用手机拍了下来。
“他很会体谅我们，懂得保护我们的尊严。”李同爱说，瘫痪患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禁，有一次她侧着身让向医生处理伤口，大便失禁了自己都不知道，弄得向医生手上、衣服上都是污物。可向医生眉头都没皱一下，不动声色叫护工一起清理干净，神色如常地完成手头的工作。
李同爱隔壁床患者的亲属也频频对向尚天竖起大拇指。
“肯吃苦、技术好，施主任带出了一代代的好医生，让更多有需要的人得到帮助。”她们说。
李同爱这次住院，还有一个人陪在一旁。她叫叶丽青，说来她与李同爱的缘分还是由《金华晚报》牵在一起的。
20多年前，《金华晚报》报道了李同爱瘫痪后坚强自立的故事，叶丽青当时刚工作不久，看到报道后被深深打动，就和其他志愿者一起去看望她，这一看望就坚持了20多年。
“她平时很关心我，逢年过节给我送东西不说，出差回金华也都记得先到我这里看看，老家回来还给我带自家种的蔬菜水果。”李同爱说，从当年青涩的小姑娘，到现在成家当了妈妈，叶丽青对她来说早已亲如家人。“有时候我遇到什么问题，连我女儿都说，‘找你大女儿去’。”
高位瘫痪30年，李同爱是不幸的。可是，她却笑眯眯地告诉记者自己很幸福，有为了她的健康不辞辛苦的白衣天使，有20多年如一日关心她的“大女儿”，还有这一路遇到的种种善意和温暖。
谁又能说，她不是幸福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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