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新突破！“一眼一万年？”“一眼十万年！”

这是一次科学的突破，更是一次文明的启示。上山一粒米的故事，有了新的篇章。

上山文化研究成果登上《科学》杂志

一段长达10万年的水稻从野生到驯化的连续演化史，犹如一幅气象万千的画卷，在上山遗址徐徐展开。5月24日，中国科学家在浦江揭秘“10万年水稻演化史”，当天，这项重要研究成果以研究论文的形式发布于国际权威学术期刊《科学》（Science），而这项成果的关键证据，就来自上山遗址。

上山文化重要研究成果新闻发布会在浦江召开（来源：浦江发布）

意义有多大？这进一步确认了中国是世界水稻的起源地，距今约1万年的上山文化在世界农业起源中具有重要地位。

5月24日，在上山考古遗址公园，面对遗址西边一块巨大的土壤剖面，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吕厚远依旧难掩兴奋之情。

吕厚远介绍上山西坡

“一眼一万年？”有人问。

“是一眼十万年！”吕厚远拿着一个话筒，滔滔不绝地介绍上山遗址土壤里的乾坤，源于这块土壤剖面。研究发现，水稻从野生、采集、栽培、驯化的全过程信息，都记录于此，跨越10万年，非常罕见。“上山一抔土，得天独厚，是一份宝贵的文化遗产。”上山遗址水稻起源发现最新重大成果，并登上国际权威杂志《科学》，关键证据正源于此。在场专家和嘉宾们纷纷跟这块土壤剖面合影。

研究团队和各界专家在上山西坡前合影留念

通过研究，取得了不少成果：野生稻在长江中下游分布可以追溯到10万年前；2.4万年前人类开始采集野生稻植物资源；1.3万年前人类开始了野生稻的驯化前栽培；1.1万年前实现水稻驯化，稻作农业起源开始。

据研究，上山文化山间盆地的水稻驯化完成时间较早，太湖—宁绍低海拔区的水稻驯化完成时间较晚，可能与地理地貌、海拔高低有关。

该项研究提供了浙江上山文化遗址10万年以来从野生稻分布到最终驯化的连续证据，通俗点说，水稻从野生到驯化的这条证据链被找到了。

过去，我们提到上山文化，总要讲述“万年一粒米”的故事。如今，这个故事有了一个前传。吕厚远说，这项研究成果像是打开了一扇窗，拓宽了人们的视野，原来水稻研究还有如此广阔的一片天地。

研究论文登上《科学》杂志，论文第一作者、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张健平很是感慨，他在朋友圈里写道：“从2009年结缘上山文化，转眼过了15年。当年读博期间，在吕厚远老师指导下做了一些上山剖面的样品，那时已经发现上山的水稻有驯化的迹象，随后这么多年陆陆续续在上山开展工作，记不得来了上山多少次，好在功夫没有白费，在团队的共同努力下，经过三年多的撰写—投稿—修改，论文终于上线了！感谢为这项工作付出的所有台前幕后的领导、老师、同学！”

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蒋乐平作为上山文化发现者，他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上山所在的金衢盆地会成为稻作文化的起源地？”在六七年前，他就和吕厚远探讨过这个问题，有驯化稻就应该有野生稻，但上山一直没有发现。如今，研究成果新鲜出炉，也解开了蒋乐平心中的谜团。

研究剖面的地理位置与地层

蒋乐平认为，水稻从野生到驯化意义重大，背后就是人类稻作社会起源的重大课题。本次研究成果意味着找到了水稻起源的自然基础。野生稻的存在是水稻驯化的必要条件。

“今天我们的这项研究是针对上山文化遗址的，意义更具有特殊性，因为上山文化是公认的稻作农业重要起源地，现在我们在更早的地层，更早的年代里找到的野生稻的遗存，充分说明稻作农业在这里起源有自然基础，特别是这项研究中发现了1.3万年前人类对水稻干预的证据，说明上山稻作文化的起源时间还可以向前追踪，这是上山文化研究的新成果。”蒋乐平说。

研究团队在上山考古遗址公园

“我们都知道，西亚两河流域是麦作农业的起源地，而我国是稻作农业的起源地，麦子、水稻的起源，是人类发展历史的重要里程碑。上山文化遗址中水稻驯化的证据表明，东亚稻作农业与西亚两河流域麦作农业的起源在时间上是同步的，这大大深化了我们对世界农业起源格局的理解。”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所长底青云说。要知道，在21世纪初，学术界认可的一万年农业起源地，并不包括东亚。

国内各界专家在上山参观

《科学》杂志审稿人给予这项研究成果以很高的评价：“这篇论文深入探讨了水稻在中国的漫长演化历史，以及人类在这一过程中对其驯化的显著贡献。论文中提到了高度创新性的结论，包括确凿的证据。表明水稻在浙江地区已经存在了将近10万年，这一时间跨度甚至涵盖了末次冰盛期。”“论文结论得到了充分的证据支持，可以说是迄今为止最全面的论证，详细阐释了扇形植硅体与水稻栽培之间的紧密关系。”

上山土壤剖面中发现的植硅体

张健平解释说，植硅体研究法是该项目的主要研究方法，它是指高等植物在生长过程中，通过根系吸收可溶性二氧化硅，在细胞间和细胞内沉淀下来形成的非晶质二氧化硅颗粒。“好比是植物里的一种‘结石’，野生稻和驯化稻的花纹不同，通过对比得出研究结论。”

研究人员测量上山西坡

“我们研究发现，驯化稻中≥9个鱼鳞纹的扇形植硅体比例平均57%左右，置信区间的下限是40%。”因此，研究团队将40%作为区分野生稻和驯化稻的界限。

人类为何会选择驯化水稻，从而作为主粮之一？吕厚远有一种推测，大约在2.4万年前，气候开始进入寒冷的盛冰期，促使人类开始采集并利用野生稻，表明人类为适应寒冷的气候变化，探索新的食物来源。“天气变冷，人类遭遇食物短缺。水稻可采集、可贮藏，生命周期较短，是一个好选择。不过，这一说法还需要进一步科学论证。”

一脚踩下去，便是一万年；一块土壤剖面，就是十万年。上山这片神奇的土地创造了太多奇迹，期待上山带给世人更多惊喜。

（部分图片由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