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音巷 | 西红柿

 西红柿漂亮吗？毋庸置疑，西红柿非常漂亮。一阵雷雨过后，淋透了大地，也打湿了菜园。西红柿挂在枝干上，一尘不染鲜红饱满，上面沾着的水滴透亮晶莹，一碰就怕喷出汁来。西红柿这么漂亮，那它有瑕疵吗？很少有人知道，西红柿的叶子，还真的是有瑕疵。西红柿叶子狭长，墨绿色，叶边开叉，单一张看着像鸟禽的羽毛。当黄色的小花挂满枝头，青绿的西红柿开始结果，这时的西红柿叶子，会弥散出一种说不上来的臭，有些人闻到了会感觉恶心不舒服。要是新雨后，臭味更加明显。

西红柿叶子的臭味，不是人人不喜欢，甚至有人会说这不是臭，而是一种奇异的香。如此香臭难分，也就争论不断，那叶子有这种怪味是因为什么？道理很简单，西红柿用这种难闻的味道，驱逐鸟虫前来啃咬。健壮男人劳动后散发的汗臭，味道越重，更显得男人有力量。西红柿也一样，闻着怪味越浓，证明西红柿长势越喜人。

在舶来中国之前，长在山野还没改良的西红柿，一度被人称作“狼果”。狼是什么？奸诈阴险，歹毒凶狠。可菜园里长的西红柿，娇羞地挂在枝干上，新鲜得让人怜惜，怎么会有这么难听的名字。有人说就是因为叶子的臭味，让人误以为这是毒发而来，为了阻止有人食用，才起了这个名。有人不同意，说狼果的来历不是因为叶子臭，而在于西红柿太过美丽动人。山中许多植物，披着鲜艳外衣的，大多有毒。野山菌就是一例，越漂亮花俏，毒素越重。自古红颜多祸水，对特别香艳的事物，大家都不敢尝试。西红柿也不例外，这样就带来了恶名。

虽然名声不好，但西红柿实在惹人喜爱，有人就把它当作观赏植物，种在私家花园。都说秀色可餐，一位画家终于抵御不了美色的诱惑，宁可中毒，也要尝尝味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被他阐释得淋漓尽致。画家吃完西红柿后，平静地和衣而躺，等待毒气发作，结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尝试传开后，很多人也开始食用。

吃到了爽口美味，这时就会想到，是不是有人早已发现西红柿酸甜可口，味道极佳。只是为了不被大众分走难得的果实，故意编了一个故事，谎称有毒迷惑旁人，私下却一人自食自乐，甜在其中。这虽只是猜测，但未可知也许真有其事。

让西红柿人人皆知，是一场西红柿到底是水果还是蔬菜的官司。归属水果不需要交税，归属蔬菜则截然相反。正方说生咬一口满口流汁，甜酸可口，这不就是水果吗？反方说做熟了吃，酸甜的味道才到达极致，这不是蔬菜又是什么。大家都没有错，错在西红柿，谁让它生与熟都那么受人喜欢热爱。这场旷日持久的争议，持继了好多年，西红柿也像绯闻明星，成了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

西红柿有一个别名，叫番茄。因为是飘洋过海到来，“番”字可以理解。西域来的物种，习惯加个胡字，比如胡椒、胡萝卜；海外来的，喜欢加个番字，比如番石榴、番薯。但不管怎样牵强附会，西红柿却怎么也联系不上茄子。茄子多长形，黑紫颜色，与西红柿形状不同，颜色各异，相去甚远。

不知谁把这个从西方来的红柿子，先叫番茄的，为了给这个名称找一个得来的理由，不得不猜想半天。答案到最后才想明白，西红柿坐船过来时，为了携带方便，过来的只是种子。西红柿籽，黄颜色，扁圆形，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粗看跟茄籽一模一样，要是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清。也许就是这样，番茄的名字，先于西红柿叫上了。

改良后的西红柿，变大的有，变小的有。有的像葡萄，一串串的，颜色多种多样。最让人上心的，是一种称“圣女果”的小西红柿。谁称得上圣女？不受红尘羁绊，高贵不可亵渎的女神，才有资格相称。西红柿里的圣女果，一直站在金字塔顶尖，受人追捧。圣女果是高贵的，很适合送红颜知己，亮晶晶的一颗颗红心，如珠如玉，又有谁之心不为所动？细想起来，如此圣洁之物，原是一颗狼果演变而来。于是想，要是有了空闲时间，是不是也要多去山中走走，如此这般发现很不起眼的一物。多年以后，此物也许让人最为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