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织布机是织墙纸的，有人织着织着就是40年

村口的千年银杏，绿了黄，黄了掉，来年春天又长出新绿。银杏树下那间老屋里的妇女们，也重复着自己的一年四季。每一天，她们坐在那里，做着同一件事——织墙纸。

听说过织布，或许有些人不知道墙纸也可以是织出来的。

织墙纸用的是织布机，但织的是葛藤。葛藤，一年四季常绿，学名“野葛”，多年生草本植物。就是这山里常见的葛藤，它的皮是编织草编墙纸的好原料。

银杏树所在的村叫赐敕村，属于磐安县窈川乡，距离磐安县城20多公里。赐敕村历史悠久，最早因为蔡姓人居住，古称蔡庄，后因宋仁宗恩赐波斯进贡的古银杏而改为赐敕。赐敕村有一家传统手工织墙纸的作坊，一开开了37年，村里的妇女也实现了家门口就业。

作坊的主人是72岁的村民傅秀灯和妻子傅银光。40年前，傅秀灯是一名拖拉机司机，因为送货，结识东阳一个做墙纸生意的老板。当时，老板正开发葛藤皮、草麻等材料制作墙纸。傅秀灯想到磐安的山上有很多葛藤，而且村里妇女多，手也巧。“厂里对墙纸进行深加工，我们就负责初加工。”

墙纸的初加工，多是手工活，厂里人员、场地有限，如果发放到村里一家一户，能够减轻企业的压力，又能带动当地农民增加经济收入。于是，傅秀灯回村里开办了葛藤皮墙纸加工点，业务包括葛藤皮的收购、发放和编织。

本村及附近村的男性劳动力，是上山采摘葛藤的主力军。对磐安乡村文化颇有研究的朱立新回忆，早年间，很多村民会上山采摘葛藤，磐安的山上割完了，就到外地割。于是，每年到了采摘的时节，天还未亮，就会有开拖拉机的人到各个村去接村民，前往浦江、东阳，还有富阳、绍兴、诸暨、嵊州、天台、新昌、缙云等地采摘葛藤。朱立新介绍，每50公斤葛藤能制成1.6公斤干皮，2006年前后，每公斤葛藤皮价格在60元左右，他们一个月出售葛藤皮的收入普遍在2000~3000元。随着生态环境的优化和生态意识的加强，10多年前开始，葛藤皮基本是从外地采购。

制作好的葛藤皮被傅秀灯分发到农户手里，家中的妇女们将葛藤皮掰成细丝，打结成线，最后用织布机织出一轴轴墙纸半成品。傅秀灯再去农户家里收回来，送到厂里深加工。

这样的模式运行两三年后，为了保证墙纸的品质，傅秀灯又在村里办起作坊，采购了一批织布机。分丝、接线的活，还是分发到多个村的农户家中，编织的活就请了本村不能外出的妇女来作坊干。傅银光说，最多的时候，有50台织布机一起工作。

妇女坐在木制的织布机旁，手脚并用，一推一拉，一上一下，反反复复。一般情况下，一个人一天可以织25米，编织一卷长100米、宽95厘米的半成品墙纸需耗时4天。

70岁的胡丁月织墙纸织了40年，傅秀灯创办作坊后，她也是第一时间加入。“当时除了干点农活，在家带带孩子，没有其他工作可以做。织墙纸的活以前没做过，但操作不难，一学就会。”56岁的傅升仙算是作坊里的“年轻人”，但她也已经干了30多年，她说，工资从80元/100米涨到了420元/100米。“这个工作不难，但是枯燥，手脚也挺累。勤快的人每天早上五六点来，做到晚上8点。”午饭和晚饭回家吃，也可以在家休息会儿。阿姨、奶奶们表示，这份工作在家门口很方便，遇到农忙或家中有事也可以不去，自由度高。

中国第一卷草编墙纸出自东阳，近些年，东阳、磐安的不少草编墙纸依然畅销欧美等地。而这背后，有一群农村妇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