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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记

2024-06-20 07:29:00

来源: 金彩云客户端

作者: 杨荻

柳城,古称鲍村,明景泰三年(1452)至清末属处州府宣平县,为县治所在地。民国十八年(1929),始置柳城镇,属宣平县。1958年宣平撤县,柳城并入金华地区武义县。现为柳城畲族镇驻地。

——题记


01

宿雨初霁的夏日清晨,阳光朗照,万物熠熠生辉。从古镇东北角的北门公园,沿城东路南行,须臾抵达了东溪之畔。树丫寄生金花小檗和瓦韦的粗巨古枫杨,将枝干垂向水面。一座仿古廊桥,宣阳桥,横卧溪上,有老者坐在桥上闭目养神。桥下,漫涨的浊黄溪水汤汤南流,消隐于下游的树荫里。桥西的县后横街,只有短短的三四百米,我的目光越过空荡荡的街道,停留于屋顶后面的高峰。日照青山,苍翠欲滴,峰顶被弥漫的白色雾霭遮掩着,显出神秘的气象,又宛如皑皑雪峰。峰顶之上,天穹蔚蓝如洗,如一只古老的青瓷。

从地理上看,柳城是金华市域最南面的小城,与丽水松阳县、莲都区毗连,穷陬僻壤,万山围困,是名副其实的边城。

在我的私人记忆中,无数次在柳城短暂停留,尝一碗宣平小馄饨,或一个油饼,无所事事地走走。还记得20多年前夜宿汽车站旁的招待所,住宿费8元,一个偌大的房间摆着3张木床,此外一无所有。那一夜也是暴雨如注,青石板铺砌的街巷积水成河,激流汹涌。我们躲在街头飘摇的帐篷里灯红酒绿,直至拂晓。客寓此地的诗人文光触景生情,朗诵了一首南宋词人蒋捷的《虞美人·听雨》,听得我唏嘘不已。20多年过去了,一起饮酒的人业已下落不明,像一滴昨夜从梧桐树叶滑落的雨水,通过下水道,消失在滚滚河水之中。

这座边城散淡乃至隐逸的气质,却与我的内心那么契合,令我着迷。有时候,走在贯通南北、长达一公里的主街太平路上,听不到一声汽车喇叭,回荡耳际的,是乡民们的问候和对答,我恍惚回到了往昔的闲静岁月。有时候,在拐弯抹角的巷弄穿行,我似乎进入一座人世的迷宫。这座小城幽微的心脏地带,又似乎永不抵达。

02

直到近日,在集镇内丰产村原书记谢红光的向导下,我才寻到原宣平县衙的旧址——就在县前横街的柳城镇镇政府内。雨云翻滚,疏雨飘零。谢红光指着门口旁边一座仿古平房说:“喏,就是这里,老县衙的衙门。”

翻阅清光绪《宣平县志》,内有县衙的记载:“县治在坊东隅,前临通济桥,后枕占鳌山。中为忠爱堂,左幕厅,右耳房库。东西列房科。堂前甬路立戒石亭。前仪门三楹,大门五楹。上有醮楼。皆开设初邑令李叶创建。”

作为山乡小邑,宣平县衙的卑隘在情理之中。县衙的亮点却是一棵古树。“县署内室有大树,盖数百年物。建署时无敢翦伐,乃筑室围树于内,尊为树神,祷祈有验。”这棵古树在宣平作为巡检司驻地时就已存在,至清光绪又已过了三百年,所以至少是四五百岁了。这是棵什么树?清光绪四年(1878)的县令皮树棠还专门作了一篇记,里面描述它:“春暮开黄花,甚香。冬翠色不改,光润若新拭,覆荫堂室,仰之童童如车盖。每大风起,屋上落子与叶,夜萧萧若雨声。”冬青?虽然皮县令颇费了一番笔墨,也写出了此树的特征与意境,但究竟是什么树种,依然颇费思量。他履职宣邑,听闻了此树的神灵,于是朝夕祷告,并以亲身经历来说明神树的有求必应。例如,他在夏秋间曾得了危疾,因为神佑而无伤大雅;房屋内曾有大蚁出没,一番祈求后,蚁类也不见了。

当然,柳城最著名的,还是柳树。

宣平作为弹丸小县,没有能力筑城。康熙十四年,三藩之乱祸及山城,县治被焚毁一空。此后参将王有成拾取些残砖砌了一堵围墙,开设四道木栅门。到了康熙五十五年(1716)春,县令张廷祐因为居民稀少,而东面的库房需要加以防卫,于是号令百姓四面植柳,等待三年后形成绿色屏障,遂改名称柳城。

邑监生梁泰甡为此做了一首诗,《柳城》:

度地环栽柳,居然百二关。女墙明灭外,雉堞有无间。

影拂前溪水,光摇屋畔山。黄鹂声出树,到处好追攀。

遥想当年,翠柳环绕的柳城想必别有一番依依的风情。又是300多年过去了,古柳已不剩一株,世事翻覆皆如此,人间正道是沧桑。

03

“柳城”这个词变得空洞,“宣莲”却在这片土地上不断迭代,开放出越来越艳丽的花朵。

樊岭,横亘于柳城北面,是钱塘江流域与瓯江流域的分水岭,明清属宣平县域。很多次,我沿着上松线南行,翻过樊岭,就看到路旁的水田种满莲荷,无穷碧,一直绵延到桃溪、柳城、杉坑溪谷口的前湾,甚至丽水莲都区的丽新乡。莲叶田田,摇曳其上的莲花,或火红,或纯白,含苞的,如青涩少女,绽放的,如舞女旋转的裙裾,就觉得这是一片诗意的土地。看到树荫下支摊售卖莲蓬的妇人或女孩,我会停下车子,花上十块钱,买三四枝碧色莲蓬剥食。那时,也是对“宣平”小小的缅怀。

为什么叫“宣平”呢?我望文生义地认为,1452年,在荡平浙南闽北银矿矿工的起义后,为强化对重灾区辖控,明朝政府采纳曹门郑氏(今柳城)贡生郑义礼建议,析丽水宣慈乡、应和乡及懿德乡北部置宣平县,“宣”即指宣慈乡为首的区域;而“平”有两层涵义,一是和同时增置的云和、景宁、泰顺三县,取“平和宁顺”之意,二是指宣阳盆地的这片平畴。

《宣平县志》在“风土”中记载了宣莲:“莲子,一名藕实,向无种者,嘉庆间开始有,今惟下乡种犹盛。初二伏采者佳,名伏莲,秋采者名秋莲,不甚饱满。粒肉不如他处,煮而易烂。推处莲为最,亦其土性使然与!”说明迄今有两百多年的种植史。宣莲颗大粒圆、饱满肉厚、脆酥味美,与湖南湘莲、福建建莲并称为我国三大名莲,主要是这片水土的原因。县志还进一步说明,上面说的品种是专门采收莲子的,它的藕很小,还有另一种,“结实少者藕肥大”。

时移世易,如今在宣平溪畔的十里荷花景区,荷花品种增加到2000多个,有籽莲、观赏莲、睡莲,花期也延长到半年以上。物种园还历经十年培育出并蒂莲、同心莲、紫色烟花睡莲。初夏时节,众荷开放,高高低低,白如玉、粉似霞、红如火,中国古典诗歌中关于荷花的诗句,在这儿都能找到注脚。

武义有多少宣莲种植面积?最旺盛时达8000亩,但种植规模也起伏不定。我们驱车到西联乡下铺村附近,看到往年的荷花观赏园全部种上了水稻秧苗。当地的农民朋友告诉我,莲荷需要与水稻轮作。而白水脚村一个老农则说,种植莲荷太繁琐,需要采摘、挖芯、焙干、挖藕等七道工序,而莲田产量又低,亩产百斤以下。“只有莲田亩产150斤以上才有钱赚”,他将水田种上了水稻。

听他的话语,有几丝苦涩,如嚼到一枚莲芯。

04

司前街、县后街,在柳城古老的街巷游走,不时会看到石板路旁水圳时隐时现,水色清澈,水声汩汩,谁也说不清它的来龙去脉。如果是清晨,会看见居民蹲在旁边浣洗,如果是夜晚,街巷沉寂下来,会让人以为那水声是这座古城的内心独白。它在叙说着似水流年?

从地图上看,发源于樊岭的东溪曲折向南,并接纳了数道溪流擦过柳城东缘,而从海拔1560米的牛头山脉东北坡淌出的两道溪涧汇成午溪——今天人们称之西溪,绕过城西,在城南绿岩潭与东溪交合为宣平溪,流向瓯江。两条溪流飘逸似带,但丰水季节水色迥然不同,午溪清湛而东溪浊黄。两溪将古镇合围,并勾勒出一个宝葫芦形状——“俗谓县郭地形似葫芦,二水合锦若带。”(《宣平县志》)

明万历三十二年(1604)海南陵水县人陈应麟就任宣平县令。上任伊始陈应麟巡察城内三坊,却见满目废墟,原来十三年前隆冬的一场大火将城内太平、县前、县后三坊主街延烧殆尽,元气大伤,而西溪的大流堰被洪灾毁损已久。陈应麟召集名贤共商重修大流堰之计,并对城内主要街道及巷弄进行引水渠道设计:水渠从猪头潭凿石开沟引入,通往城内各街巷,既确保居民生活用水,又防火灾之虞,同时引水灌田。为此陈县令捐尽一年俸银,并恭请富户豪绅倾囊捐助银两。一年后,堰渠完工,经曹门流入司前街、太平坊,逆行至县后街的上街头,尾水沿巷东流五蓬下百亩田畈,纵横交错,水渠总长约上万米,中途还修建水碓一处。当时是明渠,不设盖板,居民称为“阳沟”。长期以来,阳沟立有不成文的规矩,严禁洗刷粪桶马桶等脏物。早六点之前、晚十点之后,不准洗菜浣衣等。清朝康熙年间的宣平县令韩宗纲,在陈应麟兴建的基础上,将水渠扩建。

丰产村62岁的老汤告诉我,渠水在城中分流作两股,一米多宽,分别流向县后街和城隍庙,小支流众多;表面上看,小城地表是平坦的,实则从曹门到城隍庙落差有一层楼高,以前全年潺潺不息,近年来造房子挖地基水系破坏掉了,且经常断流。

遥想往昔,错综复杂的地下水系多像一棵躺倒的水柳或周流的血脉,使这座小城充满沛然活力。因此,当我再一次坐在水圳旁听水,我听到的是众口一词的颂辞。

05

骤雨像亿万枝闪亮的银箭,从乌云虚构的城头密集射向大地。城南靠近西溪的城隍庙,古老的空间被雨声充盈。这是座四进的院落,自西而东,坐落着殿门、享亭、大殿和寝宫;寝宫一侧,是夫人庙。享亭三面环水,以短小的石桥连通。南北两侧,是长长的廊房。

殿门和享亭内摆放着台阁,其中有“武松打虎”“荷花仙子”“三打白骨精”“郑成功收复台湾”“神兽观音”等。五六个人正在装饰,距农历五月十六城隍出巡以及擎台阁活动的日子,已经很近了。

我淌过积水进入大殿,殿内城隍爷的彩色坐像有两尊,后面的那尊高大,手执朝笏,届时抬出去的是前面矮小的那尊。它的面容虽然威严,但透露出几丝慈和甚至忧戚。

它的前生,叫韩宗纲,河北宛平人,康熙三十七年(1698)任宣平县令。宣平在明、清两王朝中共有181位县令,但成为城隍的,仅他一人。

据《宣平县志》记载,韩“操履清贞,政才明敏。革陋规,除苛派。日以劝农兴学为事,岁凶力请蠲赈,民免流亡,招徕开垦,待民如子,视邑如家。在官七年,以艰去,囊无一钱。士民争馈薪米,竟卒于宣。地方殓费助榇回里。祀名宦”。

从这一高度评价中,可见韩宗纲是个难得的清官、好官。他革除衙门陋规旧习,严禁下属索贿受贿,违者严惩,并取消各种苛派。每年春分日,亲率官吏去城郊大流畈扶犁深耕,劝导百姓不误农时。每逢干旱,他寻找水源,翻山越岭祈雨抗灾。大灾之年,他急切申报上司,开仓赈民,减免赋税。他还制定优惠政策,招抚闽赣及周边山民来宣垦荒种植苎麻、靛青,开发山区,并定居宣平,促进山区经济的发展。他主持重修明伦堂,扩建学宫,亲临三元寺私塾讲学。三载任满,面临调任,邑民上书恳切挽留,上司准予留任,同时委任他兼理青田、缙云两县政事。韩宗纲在宣平一干七年,因服母丧去职,正值此时,贫病交加的清官猝然去世,邑人感戴其恩德,纷纷募资助其亲属扶柩回乡安葬。

此后,百姓将韩宗纲敬立为宣平城隍,祈望他继续护佑一方百姓。“五月十七日为城隍诞辰,三坊首事轮年承办。端节后即在庙中值理,装饰台阁。至十六日,舁城隍神像及台阁巡迎三坊。十四日,居民人等即斋戒禁屠宰,三日神回庙后开禁。次日,备羊、豕、酒,延请官长致祭……”(清《宣平县志》)

据说“破四旧”时,有人要焚毁城隍老爷木雕像,百姓坚决不允。东面麻济村一村民趁月黑之夜,潜入庙内,将城隍雕像转移到麻济附近的一个山洞里,并时时看护。

300多年过去了,韩宗纲的形象依然如此鲜明、高大。

对着神像,我恭谨地作揖。

06

滂沱大雨中,我与友人登上与城隍庙一箭之遥的迎恩门。1937年,县长吴仁涵筑城墙,周三百余丈,高一丈二尺。十余年后渐圮毁。柳城现矗立着城北、城西、城南三座仿古城门:拱辰、太平、迎恩。迎恩门濒临西溪,门旁就是旧时城南码头旧址。从树隙望出去,盛涨的溪水滚落鱼鳞坝,像盛开一朵朵巨大的白莲,水声震耳。远处的山岗,雾霭苍茫。

骤雨初歇。沿溪畔的环城南路北行,与城中路相交处,就是太平门。从城门洞望出去,西山高耸,一挂白瀑,从山腰垂落浅浅的山坳,便是白水瀑,昔时宣平八景之一。据说早些年在上松线旁的郑廻村,即可远眺悬瀑。

我们沿着田畈间的公路向它接近。这片缓缓倾斜的广阔田畴,多种三种作物:水稻、荷莲以及茶叶。几分钟后,我们抵达山麓的凤凰山庄。它原是某个林场的办公场所,现改造成传统宅屋格局。它被数行高耸入云的合抱水杉围绕,墙边种着几棵芭蕉。白水瀑的山泉,顺着深沟蜿蜒流出,绕过山庄一角,溪涧上架一座小桥。一个农民在桥头持竿垂钓。

我们步行前往瀑底。回望柳城,东面山峦间盘着一团巨大的白雾,恰如一条白龙。此时,已能听到瀑布宏大的轰鸣声。过溪涧,沿磴道上行,周边草木都湿淋淋的,头顶如在落雨。靠近崖脚,抬头仰望,瀑流并不凌空,而是顺着崖壁滑落,注入狭窄的缝隙,再从石槽涌流而出。瀑布激荡而起的气流,往外飞驶,劲扫着岩畔的草木,使之披靡。

白水瀑高近80米,据说上面还有道10米高的短瀑,从前还有座山寺,景象幽冷。

因为临近县邑,白水瀑历来是文人雅士游赏之地,留下的诗歌也众多。譬如,一个叫陶孟端的巡检,就写下过这样的诗句:

大地层峦拥翠螺,流泉一派泻银河。雷声殷殷喧林谷,雨屑霏霏溅薜萝……

一个古代的派出所所长能有如此文笔,让今人汗颜。

晚上在凤凰山庄用餐。赵国虎,武义五中退休教师,女儿口中世上最好的父亲,近年来学习散文写作。赵老师待人恳挚,处事耐心,为我所敬钦。谢红光,曾任丰产村书记,早年经营砖瓦厂,现在从事酿酒生意。他生性朴厚,但又透露出精明。韩剑锋,柳城农商行原行长,武义散文写作的佼佼者,还爱好书画摄影。我们因文字结缘,犹记得今年二月的凛冽之夜,我们踩着薄雪行走于寂寥的桃溪古街……

喝的是谢红光珍藏了30年的桂花酒,黄澄澄的,装在两支玻璃瓶中。抿一口,时光已消除了它火的烈性,只留温和、绵柔与甘醇,当然,还有封存了30年的桂花香气。我将它称作酒中逸品。

喝完桂花酒,又喝啤酒。一个珍贵的夜晚。不知不觉中,屋外喧闹起来,暴雨突如其来,四野昏天黑地,檐溜如瀑,天井如池,积水盈阶。恍惚中,我回想起20多年前的柳城之夜……

07

宿醉醒来,雨水无影无踪。客店虽然挨着龙山山麓的过境公路(柳四线,通往西联乡和遂昌县),但并不吵闹。去街上喝了一碗小米稀饭,走了一截仿古老街,我登龙山,作陪的是土生土长的老汤。老汤说自己14岁就外出闯荡江湖,好打架,现在好酒。

龙山在县志里不叫龙山,而是占鳌山,从盆地北面逶迤而来,戛然而止。山弯有座潘絜兹艺术馆,没有开放,从旁侧拾级而上去看庙宇。楼阁巍峨,匾额题“宣慈主庙”,殿里端坐洞主及其夫人,冠冕堂皇。一个脸容清癯的老者在默默拾掇,偏殿外的南瓜和玉米长得郁郁葱葱,给人一种俗世的亲切。洞主庙为宣慈一乡总香火,原在他处,始建的年代久远,大约在东晋时期。据说庙前一棵樟树,需十人才能合围,上千年了,一次当地人祭庙放火炮,落入树孔中,焚烧月余而枯死。现在的洞主庙始建于乾隆五十五年(1790)。

洞主庙的上首,是普照禅寺,始建于唐朝会昌六年的一座寺庙,至今千余年历史,有30多座舍利塔群。1958年,80余岁的方丈郎寿被逐出寺门,在贫困中圆寂,舍利塔群也随之凄惨坍塌。但我看清代的舆图,普照寺却在龙山西麓,即武义机引犁耙总厂(现已吊销)的位置。此寺已非彼寺,山门、大雄宝殿、观音殿,非常宏丽。台阶漫长,后殿的地基高踞前殿的屋脊之上。在大雄宝殿旁边,遇见五六个孔武有力、僧侣模样的人,手拎茶杯,纷然走向殿内。

我们爬到观音殿。这里已接近山顶,顶上有一片老松林,可以静听松声。殿两侧各有一座僧寮,天井摆着茶几,一只小猫躺在椅子上瞌睡。墙侧垂着殷红的灯笼花。凭栏远眺,被青黛山峦围绕的古镇尽收眼底,洁白的云层在远空低低浮着,充满沧桑的人世,显得如此安谧、详和。

嗡嗡嗡的唱经声响起来了,将脚底的大雄宝殿变成一只巨大的音箱。我嗅到一股浓烈的芳香,寻香而去。

冬青树的黄色细碎繁花,在冗长的梵唱中,纷纷洒落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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