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宝级”大师指导授课，《行路》的钟馗着实可爱！

不了解戏曲的人，可能不认识裴艳玲，但“国宝”与“先生”两个词就足以窥见她在戏曲界的地位。

裴艳玲是著名的京剧艺术家、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河北梆子代表性传承人、国家一级演员，被誉为“第一女武生”，更是著名剧作家曹禺口中的“国宝”。她先后主演过京剧《金水桥》《八大锤》《哪吒》《夜奔》《群英会》《唐怀自尽》，河北梆子《钟馗嫁妹》《南北和》《八郎探母》《宝莲灯》等众多优秀剧目。

舞台上的裴艳玲嗓音高亢嘹亮，韵腔如行云流水，文武兼备，唱念做打俱佳，塑造的艺术形象光彩照人，有“活林冲”“活武松”“活钟馗”之称，并3次荣获中国戏剧奖·梅花奖。

其中，《钟馗》是裴艳玲的中年代表大胆之作。大胆有三：一是开剧种之先，河北梆子从未演过此戏；二破坤伶之禁，梨园规矩——女演员从未出演过冥界判官角色；三是新中国成立后的30多年里，中国戏曲仅演《嫁妹》一折，尚无全剧《钟馗》出现。后来，她的《钟馗》还被拍成了电影。“作为一个艺术家，既要突破前人，也要超越极限，以前女演员不演钟馗，一个迷信禁忌，二是难演，但是我认为女武生作为主演，功力有，唱也有。”裴艳玲说，更主要的是，她想展现出一个完整的钟馗。

钟馗伸张正义、驱除邪恶的故事是一个美丽的传说，它与蒲松龄创作的《聊斋》一样，寄托了人们对真善美的期盼和同情，对于假恶丑的憎恶和唾弃，表达了人们对美和丑哲理的认识。

他一怒之下撞柱而死，却对相依为命的妹妹的婚事难以释怀，于是在他被封为捉鬼大臣之后，到终南山赴任之前，要给妹妹进行一场民俗风味很浓又很浪漫的“嫁妹”。这是以往最常演出的《钟馗》一折。

此次排演的就是这一折中的《行路》部分。

这是一场展现高超演技的小戏，“捋鬃”“撕鬃”亮相，富有雕塑美；有“跳判”，手眼身步，很有章法；搬“朝天登”，三起三落，稳健规范；穿厚底靴“台蛮”落地，而后连续“摔叉”，需干净利索，更需要演员娴熟的技巧和对人物的精确把握，鲜明地刻画出钟馗刚正不阿、丑中见美、悲中有乐的性格特征。

在这一折中，虽然有几分悲哀、几分凄凉，但钟馗的内心却充满喜悦、充满温情。“今天我们这出小戏，有点慢工出细活的意思。他整个动作并不是很快节奏的，很多都是在慢慢展现武功功底，有种美中见丑、丑中见美的意味。”裴艳玲说，戏中，钟馗爱美，比如给自己鬓边插朵花，不时出个洋相，有时候还自己笑话自己，“这些动作都是我们这些后人加上去的”。

裴艳玲排这出戏在20世纪80年代，那会儿已经比较开放，社会上都有迪斯科了，于是她把一些现代化的舞蹈动作也融入其中，做了一些融合创新，这才有了如今的完整版《钟馗》。“演出后挺受大家认可和喜爱。”

那么，这出戏怎么会来到义乌？“和季灵萃初见，是十年前我受邀到杭州开学习班。”裴艳玲回忆，当时越剧、沪剧、昆曲等不少剧种的人都有来学习，有的是为了《钟馗·嫁妹》，有的是为了《林冲夜奔》，不过她给季灵萃指导的是《哪吒》。“当时就觉得这小孩挺灵巧，武功线条也好，便推荐她学《哪吒》。”没想到，学习班结束后，她经常能在自己的演出现场看到季灵萃的身影。特别是在杭州等地的演出，她几乎场场不落。“有一次我特意去问了她：为什么每次你都来啊？她说：我来看看老师就好。这让我颇受感动。”

裴艳玲说，她能感觉到作为女武生的季灵萃很想跟着她深入学戏，但因自己是个封闭保守的人，所以不愿意收徒。“尤其是与自己不同剧种的学生，我不懂他的唱腔，怕教不好”。

再后来，裴艳玲经常关注季灵萃的成长，在抖音平台上看她练功、练枪。“这个女孩子这么能吃苦，很难得。”于是，今年收到义乌市婺剧保护传承中心的邀请，给季灵萃排戏《钟馗·行路》，她立刻答应了。“虽然集中教导的时间不多，但她的进步还是很明显的。”

不过，对于裴老师的夸奖，季灵萃坦言“进步还不够大，与老师演的钟馗还有很大差距”。季灵萃说，这是一个很考验基本功的戏，与她此前演过的角色差别很大。“反差特别大，行当跨度也大。因为这是个偏花脸的戏，手势、步法和身段等不少，我都是和裴老师现学的。”

 季灵萃告诉记者，她很喜欢《钟馗》这部戏，10多年前就被戏里的故事和情怀深深吸引，还曾专门找录像、看电影模仿学习。“没想到一晃十年，我在单位的牵线对接下，有了这次学习机会。”

原来去年，季灵萃按照裴艳玲的录像一点一点把钟馗的动作“扒下来”，融合了一些婺剧的特色，排出了一段小戏。“汇报演出后，领导觉得还不错，便提出帮忙邀请裴老师来现场指导。”更让季灵萃惊喜的是，裴老师竟一直关注着她，还一口应下到义乌帮她排戏。

经过近一周的贴身学习，季灵萃对钟馗的人物理解和角色演绎更进一层，还在戏中加入了不少自己的小巧思。“你看开头的喷火，我借鉴了不少剧种，又按照裴老师那种喷暗火加工了，改为明火喷出来，让人在明亮的灯光下也照样可以看得到。”季灵萃说，她觉得这样的方式能够更加吸引现在观众的眼球，也很符合钟馗这个角色的人物性格。“这也算是我学习传承了裴老师的创新精神。”

最后，记者还得知了一个好消息——接下来，义乌市婺剧保护传承中心还计划移植《钟馗》全戏，希望邀请裴艳玲大师再来义乌指导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