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7-02 07:00:00
来源: 金彩云客户端
黄宾虹到底有多少亲友在金华,是外界一直关心的问题。
近日,笔者在黄家在金后裔黄努卫先生的回忆与带领下,又找到了他二弟的部分后人。
黄努卫是黄宾虹四弟黄晋新的外孙。黄晋新,名黄赞,一名懋赞,字晋新,又字元秀。黄努卫是他独女黄映绮之子,年近九旬。此前一直在北京以绘画为业,有一定的知名度,虽年迈而精神矍铄。
根据他的回忆,他在金华还有一个表姐与一个表妹,分别住在婺城区西关街道西关村与金东区孝顺镇大湖沿村。随后,笔者在他与他的女儿黄小明女士的带领下前往比较近的大湖沿村探访。
在大湖沿,我们见到了黄努卫的表妹黄高檖的几个儿子。她本人已于2004年左右去世。黄高檖的“檖”字,笔者后来还与黄家的后人们探讨良久。这个字在字典里的读音为“sui”,但在他们口中却读“qu”,在大湖沿要说“趣”,才有人知道是谁。笔者很怀疑它的本字是不是这个,但根据黄高檖儿子们的说法,他母亲生前很多书面材料上都写的是这个字,不会有错。
黄高檖共有四个儿子,老大盛伟群是大湖沿村医,老二盛伟杰、老三盛伟时先后多年担任过大湖沿村的党支部书记,老四盛步,另有高干。
盛伟杰告诉我,他母亲是黄宾虹侄子黄警吾最小的一个女儿。

黄警吾生前照 李建中提供
黄警吾,本名黄映铎,是黄宾虹二弟黄仲方的儿子。黄仲方,或作仲芳,本名赓,一名懋赓,是当年黄宾虹四兄弟中唯一在安徽老家看门守户的人。黄警吾接过父亲的衣钵,一辈子主要在潭渡生活,自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起为保护黄宾虹在歙县、在潭渡的文物与遗迹,弘扬黄宾虹的艺术与文化做出过卓越贡献。20世纪80年代时,他油印的一本小册子《黄宾虹在徽州》,成了研究黄宾虹生平的必读材料。《黄宾虹在徽州》里不光记录了黄宾虹在徽州的很多活动,里面也有很大的篇幅涉及金华。

《黄宾虹在徽州》油印本 李建中提供
我很好奇黄高檖是怎么嫁到大湖沿来的?
盛伟杰告诉我,他父亲盛永启,是原新四军浙东金萧支队第八大队的成员之一,在义西担任过“短枪组”组长,又在金东塘雅一带负责过征粮。新中国成立后,在组织安排下,在婺城长山石门农场工作。
盛永启在石门农场先养猪,后养蜂。因为养蜂的缘故,他结识了黄高檖的大姐黄高娟与大姐夫李棠采,后者当时在设于白龙桥附近的金华县临江公社“金华县养蜂场”内工作。
盛永启做事认真,为人老实。李棠采后来就把跟在他们身边干活的姨妹黄高檖介绍给了他。在征得各自家长同意后,两人于1958年登记结婚,开始了他们陪伴一生的甜蜜事业。
养蜂需要追逐花期,经常天南海北地跑着。
盛伟群回忆,他幼年跟随父母去杭州与上海的近郊放蜂时,曾跟着爸妈去探望过黄宾虹的家人。时间大约在1962年或1963年,他只有三四岁,弟弟伟杰还抱在手上不记事。
在杭州,他们去的是黄宾虹在岳庙附近的故居,不是很大,边上还有一片竹林,“我还在里面翻跟斗”,盛伟群说。当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黄宾虹的家人拿出了刚买来的小黄瓜招待他们。这在当年已经够稀罕的了,他们在金华乡下从未见过,所以印象深刻。至于聊的东西全不记得了,好像是“来得太晚了,早几年来还能见到(黄宾虹)”之类的。
而在上海,去的则是他母亲的“伯娘”家。在那里过了一夜,他弟弟伟杰当时太小还尿了人家一床。笔者推断,盛伟群母亲黄高檖的“伯娘”,应该指的就是黄宾虹长子黄用明的夫人罗时敏,老人家在2017年时以111岁高龄去世,世所罕见。
盛伟群一直很关注《金华日报》上有关黄宾虹的报道,笔者撰写的几篇文章他一直收藏着。

黄高檖旧照,住金东区孝顺镇大湖沿村。李建中提供
翌日,盛伟杰、盛伟时、黄小明等黄氏后裔又带笔者探访了住在婺城区西关街道龙吟小区的黄高娟与李棠采之子李建中。李建中也曾担任西关街道西关村的村干部多年。
在李建中口中,我们听到了另外一个更浪漫、更甜蜜的爱情故事。
根据李建中及其姐李伊利、其妹李一平的说法。他们的父亲李棠采,原籍徽州绩溪县上庄村,与近代历史上的名人胡适同村。“现在上庄村上还有原来我们家的老房子,还没拆掉。”李建中说。
李棠采高师毕业,先在歙县潭渡小学任教。潭渡小学最早就是由黄宾虹在清光绪末年牵头创办的“黄氏白山两等小学堂”,属于黄氏家学,和黄家关系密切。“白山”之名是纪念明朝时潭渡的一个举人黄纶,他的字叫“白山”。并且,黄宾虹还亲自担任过这所学校的校长。
李棠采长相英俊又能干有文化,不久就俘获了彼时正家居的黄警吾的大女儿黄高娟的芳心。但李家穷,黄家富,李家在上庄其实只有一间房子,可称贫无立锥之地,李棠采的一个弟弟与一个妹妹后来都只能到潭渡来依他过活,这遭到了爱女心切的黄警吾的反对。
为了得到丈人的认可,也为了爱情开创出另一片天地,李棠采决定到外地寻找新的机会。当年在金华的徽州同乡有很多,李棠采的一位好友此时正在金华西关一家窑厂工作。好友知道西关要办小学,正缺老师,于是写信给李棠采,让他迅速前来。李棠采接信后不及准备,骑着自行车就从歙县到金华来了。几百里路,一口气过来,从此世代永为金华人了!
李棠采在金华定居下来不久后,黄高娟也为了爱情奔赴而来,开明的黄警吾最终还是谅解了他们。而且,随着黄高娟一起来的还有她的一弟一妹。妹妹黄高檖,后来嫁给了“老游击队员”盛永启;弟弟黄高旭则在姐夫李棠采的安排下进了兰溪一中读书。
他表现优秀,在这里参军入伍,进军校,后来一直在北京工作。黄高旭刚刚于去年过世。盛伟杰告诉我,他舅舅晚年还一直怀念年少时在金华的时光,有一年回来,还要他陪着一起去找孝顺镇夏宅村的一座祠堂,因为当年在那里驻扎过。
黄警吾共二子三女,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家不仅先辈与金华有关,亲戚众多,他自己的儿孙又有一半与金华结缘,也算是适得其所了。

李棠采、黄高娟与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大女儿李伊利。李建中提供
李棠采不仅会教书,还会养蜂。
他的养蜂技艺估计也是在潭渡学的。笔者查过相关资料,当年潭渡村会养蜂的人众多,比如与黄宾虹关系密切的村人黄树滋,在外地经商失败回家后,就曾经开办过“黄山蜂场”,时在新中国成立前后。
西关村临近婺江,边上有一大片乌桕村,每年初夏时节有大片花开,招蜂引蝶的,是个养蜂的好地方。教书的收入其实还没有养蜂高,李棠采在西关一边教书,一边养蜂,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后来土改时,村上还分给他们两间房子,一爿菜园,正式在此落户。
由于养蜂技艺突出,后来金华县在白龙桥一带的临江公社创办养蜂场时,李棠采还曾被吸收进去成为里面的正式职工,吃过一段时间商品粮。
1962年养蜂场停办,他们一家又重新回到了西关。
李棠采、黄高娟夫妻两人都在西关小学教过书,很有文化。附近的学生看到他们时,都会恭恭敬敬地尊称他们为“李先生”“黄先生”,“先生”是当年对老师的尊称,不分男女。在李建中给笔者展示的老照片中,有一张他们的弟弟黄高旭赠给他们的照片,在背后的题词上,笔者看到连黄高旭都如此尊敬地称呼他的姐夫。

黄高旭赠黄高娟、李棠采照片背面题字。释文——送给:娟姐和你的为群孩子留念,当然也包括李先生,这绝不意味着把李先生包括在为群孩子里。祝你们好!高旭 1956.5.2 (李建中提供)
至于黄警吾,盛伟杰告诉笔者,他与他的夫人多次来过金华,表达过对儿孙的关爱。其中黄警吾的夫人在金华探亲的时间尤长,有一次据说一连住了数月。

黄警吾夫人旧照 李建中提供
黄警吾对金华的儿孙很好,20世纪80年代,他的《黄宾虹在徽州》与《虹庐诗征》印好后,他赶紧给了他的大外孙李建中各一本。先辈的故事要牢记,李建中一直保存至今。限于当年的条件,这两本书都是采用油印的方式印刷装订成册的,当年并未正式出版。但即便是这样的油印本,如今因为稀缺,笔者在旧书网上看到,都已经被人炒到了近千元一册。可见社会大众对黄宾虹及其亲属事迹的关心与喜爱。
在黄警吾赠给李建中的资料中,最为宝贵的是一张黄宾虹晚年的学生叶少珊画的小幅山水画。

程啸天转赠黄警吾的叶少珊画作 李建中提供
叶少珊,名淞。歙县人,1950年左右才在杭州跟黄宾虹学画,画风酷似黄宾虹。这张画是他画给黄宾虹的另一个学生程啸天的。程啸天也是歙县人,师从黄宾虹的时间比叶少珊早,是叶少珊的前辈。画面上画的是黄山的“仙桃石”,三枚大桃宛然在目。款曰“黄山天都峰仙桃石,写祝啸天先生长寿。少珊于西湖之淞庐”,印“叶淞”“少珊画记”,是为程啸天的生日画的。
程啸天后来又把它转赠给了黄警吾,在这张画的左上角,另有一行款“移赠警老长寿,庚申,啸天”,印“仲方”。程啸天的字也是“仲方”,恰与黄警吾父亲同。这样一张凝聚了黄宾虹师徒子侄三个人情谊的画作,黄警吾后来把他交给了自己的外孙李建中保管。其对外孙的殷殷之情可知!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现在还在黄宾虹亲友手中保管的黄宾虹画作极其稀少,几乎没有。李建中能拥有这样一张画作,多少算是弥补了一点遗憾。谈到外公黄警吾时,李建中的眼角泛动着泪花,他也成了最熟悉自己家族典故的人。

上图左上角的“移赠黄警老”字样
先辈的荣光毕竟属于先辈,他们这些后辈理应在前人的基础上作出自己新的贡献。根据笔者的目力所及,黄宾虹家族在金的成员大部分家庭、事业都发展得不错,这个家族的成员普遍保留了一定的文化水准与积极进取的精神。从总人数上来说,不算黄宾虹的直系,这个家族的在金成员大大超过了歙县。
“黄宾虹”其实从来也没有离开过金华,黄宾虹家族早已在此落地生根,黄宾虹的艺术与文化理所当然地是美丽的金华文化一部分!
(鸣谢:黄努卫先生、黄小明女士,李建中、盛伟群、盛伟杰、盛伟时、李伊利、李一平等先生、女士。)
更多资讯请关注金彩云
凡注有"金华新闻网"或电头为"金华新闻网"的稿件,均为金华新闻网独家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或镜像;授权转载必须注明来源为"金华新闻网",并保留"金华新闻网"的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