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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情深]一季蝉鸣 一碗乡愁

2024-07-29 14:40:04

来源: 金彩云客户端

作者: 范泽木


肖异/画

蟪蛄拉开我夏天的序幕。

是时,新枣含羞,李子已成,一缕蟪蛄声传来,像极细易断的墨线。“吱,吱,吱”,是在试探。凭我对蟪蛄的大量观察可以想见,此时它在挪移位置,像我们睡前想找到妥帖的姿势。“嘘——”叫声终于由点成线,还有一些怯意,不敢放声歌唱。

过几日,蟪咕声如潮,织成细密的网,兜头将我们罩住。蟪蛄的齐鸣尖锐,有金属的质感,聚沙成塔般地形成一股穿透力,令人耳膜震颤。

小时候,我以蝉鸣计时,蟪蛄叫了,即将暑假了。松寒蝉叫了,即将开学了。蟪蛄满山的时候,小满芒种已过,夏至未至。广玉兰的树上挂着硕大的花,合欢刚绽开一丝绯红。眼见已是夏天,晨起,还是凉爽的。露珠挂在草尖,蟪蛄在树上“吱,吱,吱”一声声地试音,直到终于“嘘——”地连贯起来。这是一年中的好时光,君须记,记得盛一碗择子豆腐,加入白糖,加一点醋,“哧溜溜”地吸。时光有一层薄凉,跟蟪蛄的叫声一样。

蟪蛄的叫声是一碗凉到心尖的择子豆腐,啷蝉的叫声则是一碗酒,有绵长的力道,有以柔克刚的力道,还有让人静心的力道。

“啷啷啷啷知,啷啷啷啷知”。啷蝉的叫声有劲,有节奏感,还很爽朗。早间听啷蝉,大概如早茶地区喝早酒,有一些悠闲,有一点从容,是提笔前的酝酿。中午听啷蝉,则境况大不相同。这是烈酒,是“白雨跳珠乱入船”的烈,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烈。不仅味烈,氛围也浓烈,有大阵仗。傍晚听啷蝉,是自斟自酌,是听大雨滂沱之后的余韵。

松寒蝉的鸣叫,是喝一碗渐渐变凉的茶。读书的时候要背诵柳永的《雨霖铃》,“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寒蝉即是离别的背景,伤感之味显而易见。我初识离别滋味,也是源自寒蝉,松寒蝉。松寒蝉叫得密集了,快开学了,是我和暑假的离别。

我走在屋侧的林荫道上,松寒蝉的鸣叫声声入耳。“我是我是我知,快快快快知呀,知呀,知呀”。从旋律上来说,我最喜欢松寒蝉的蝉鸣,有起承转合,有主歌,也有副歌。“快快快快知呀”就是副歌,一听到这里,我就情不自禁地怅然。是啊,怅然。所谓怅然,就是心中那片海总是被不知名的风吹得波涛阵阵。

特别是中元节过后,气温渐渐地落下来,天地之间哀哀的,松寒蝉的鸣声浸透了哀伤,简直要溢出来。

一场秋雨,噤若寒蝉。连续几个晴天,松寒蝉的鸣声又响起来。“快快快快知呀,知呀,知呀”。中秋过后,甚至快到重阳节时,还能听到一两声松寒蝉的鸣叫。低低的叫声,远远地传来,声音很疲惫,也很凄凉,是无力的坚持,也是坚持得无力了吧。那时的心情,是“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

夏天其实早就过去了,松寒蝉落下时,夏天是真的过去了,我做了夏天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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