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集智慧和勇气挖掘了金华防空洞

市区人民东路125号，给金华人提供了两个月夏日清凉的防空洞避暑纳凉点即将在9月7日关闭。这段时间，本报讲述了6期关于防空洞的故事，找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师生情，也勾起了很多人关于“美迷”迪斯科舞厅的青春回忆。那么，这些给金华人带来美好记忆的防空洞究竟是怎么挖出来的？当年又有哪些人参与了人防工事建设？

通过金华市国防动员办公室，记者联系上了几位当年参与金华人防工事建设的老同志。在他们的讲述中，那段艰苦又充满斗志的岁月闪着光芒。

从左到右分别是项延增、林秉均、黄天雄、徐化军

人民西路279号二楼，是原人防实业公司办公场地，项延增在这里工作了大半辈子，如今退休了也没有离开，他把家安在了楼上。

“说来也是缘分，如果不是挖防空洞，我应该在制药厂退休。”早年间，项延增在金华化学制品厂上班，该厂后来相继变成第二制药厂和亚峰制药厂。1977年，为响应“深挖洞，广积粮”的号召，项延增作为全市工业交通系统中的一员，被厂里抽调去参与人防工事建设。

金华的人防工事建设从20世纪70年代起，由原本的粗放型转向有规划、有组织。当时，市区构筑人防工事分六大系统组织施工，除了项延增所在的工交系统，还有财贸系统、二轻系统、地区所属系统、城关系统和城郊系统。每年约有400人从各系统按一定比例抽调参与建设，每个人抽调时间长短不同，项延增因为工作突出，在人防办留了下来。

起初，项延增被分配到市区兰溪门人防坑道，后来又到高井巷人防坑道。“挖洞流程不复杂，每天放炮后，等烟雾散去，我们就要把炸出的石块用手推二轮车一车一车运到江边。”项延增说，现在婺江东路靠近江边的路就是当时挖防空洞运出的石块填出来的。

“原来计划干6个月回厂，我就想着多干点活，留个好印象。”项延增说，当时抽调参与施工的人员由人防办按照部队编制统一组织管理，设有班、排、连，工交、财贸等系统在工地上还设有党组织。

两个月后，工地上的连长找到项延增谈话，要升他当副班长。“原本不想接，毕竟进洞清运石块有危险性，我母亲很担心。”后来改变他想法的，有一部分原因在于工资待遇有所提高。“高半级每月能多拿6元，在当时每个月工资才20多元的情况下，是很不错的。”项延增就这样一路干了下去，在工地上一直升到副排长，不论严寒酷暑都带头劳作，曾被评为金华县先进积极分子。

在众人的努力下，市区人防工事连片成网，形成三大片25个小片，地下坑道四通八达，可谓是“地上千家万户，地下万户一家”。

到了1978年下半年，项延增就从工地上调入人防办，跟着师傅学会电工技能。1979年，部分人防工事对外开放，常会组织学生下来参观。“洞里黑漆漆的，每次有学生来参观之前，我都要带上工具箱，骑上自行车，把灯泡一个个装上去。为防止受潮生锈，参观完再把灯泡收回来。”项延增说，从新华街383号人防坑道一路骑到现在万佛塔下面的位置，大概需要40分钟，还会有蛇出没。“那种蛇基本没毒，我就用老虎钳快速叉下去，蛇就被抓着了。”

说到防空洞里的电路安装，就不得不提老师傅黄天雄。1977年4月，他在财贸四口坑道（现人民东路249号）做电工。黄天雄在平时工作中发现工地上潜水泵里的电动机很容易坏，工人用坏了就去人防办领一个新的。“当时外面修一个潜水泵费用挺高，人防办仓库里用坏的潜水泵堆了一地。”黄天雄懂水泵电动机的修理，就在工地上自告奋勇修潜水泵，帮了工友们不少忙。

黄天雄

由于黄天雄的一技之长，他很快被挑中去人防办专门负责检修电器，潜水泵、吊机、电煤钻、发电机等都不在话下。“修理电器分为大修和小修。”黄天雄说，大修就是电器损坏得比较严重，要全部拆开重新修理组装，小修就简单一些，通过更换个别零件、橡胶密封、清除卡住的杂物、上油保养等就能让电器重新运转起来。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维修材料并不充裕。黄天雄说，维修潜水泵、电动机需要用到漆包线，得写信到物资局申请，根据铜指标进行审批才能买到。

黄天雄的到来给人防办省下不少维修经费，为人防工事的建设推进助了一把力。1979年12月底，黄天雄离开人防办回到原厂，在这之前，他还带出了徒弟徐化军，师徒俩曾一起到防空洞安装电路，为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空间带来光明。后来，徐化军相继担任金华市人防实业公司、金华市民盾人防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他说，自己在人防事业的起步，就是从挖掘建设防空洞开始的。

20世纪70年代末期，人防工作转为平战结合，提倡人防工程在平时要为人民生产生活服务。充满智慧的金华人利用防空洞开展立体农业栽培，培养出灵芝还到华东农业展参展。金华还因为防空洞里储存香蕉一度成为香蕉运输储存的中转站，并将原本昂贵的香蕉价格一度拉低到每公斤0.15元。

由于金华人防工事综合利用得好，原南京军区司令员向守志在1979年来到金华视察。当时，徐化军正在新华街383号人防地下指挥所发电机房保养维护发电机，他回忆，向守志穿着布草鞋走了进来，询问他发电机功率有多大，在洞里工作感觉如何。

另有一项工作也让金华在人防建设上名气大增。随着金华人防工事建设完成，人防办计划拍摄一部关于“三防教育”的纪录片。当时的“三防教育”指的是对核武器、化学武器、生物武器的防护。今年82岁的林秉钧亲历了这部纪录片的拍摄过程。

“这部纪录片涉及的组织及参演单位很多，包括人防办、市教委、三师部队、防疫部门、交警大队、浙师大（当时为浙江师范学院）、金华广播站等。”林秉钧说，片子邀请浙师大电教中心进行拍摄，由金华广播站配音。“纪录片必须真实，我们在三师部队大操场模拟原子弹爆炸，场面很震撼。”

历经大半年，时长60分钟的《金华市大中小学“三防教育”纪录片》在1984年拍摄成功，并送审省人防办后进行修改补充。1985年，原金华县人防办主任杜运山到北京开会，在会议现场播放了这部纪录片。“片子放了以后大家都很喜欢，当时有十几个部门马上下了订单，老杜回来后把订单给我，我就交给了浙师大。”林秉钧说，后来浙师大总计收到全国各地500多份刻录纪录片的订单。

林秉钧的听力在拍摄纪录片时意外受到损伤，如今与人交谈需要凑得很近，说话也比较大声。“人防工事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是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取得的，是金华人民用血用汗铸就的。”林秉钧有些动容，他陆续提到一些人——

人防结构工程师赵樟献，当时人防工事设计图纸均由他手绘，并在国内首创刚性防水层技术，2023年离世，享年95岁；

赵樟献

方德恭，自1971年起在金华县防空指挥部工作，后担任工程科科长，在爆破材料紧张时自己动手制作炸药，于2020年离世，享年82岁；

方德恭在2009年（已退休）协助开展防空洞普查

建设工人赵大凳，是当时金华唯一一位全国人防先进工作者，目前已失去联系；

赵大凳

原金华县人防办主任杜运山，为金华人防事业奋斗终生，于2021年离世，享年90岁；

《金华日报》资深记者倪志集，人防建设每有重大活动都第一时间报道，金华防空洞储存香蕉就是由他报道刊发在报纸上由此扩大宣传引来海南、福建等地的商户，于2011年离世，享年80岁。

……

斯人已逝，一代代国防工作者接力传承，赓续光荣使命。

（图片由市国动办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