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写作 | 金华市第四中学郑永威：跟着语文课本学写人

金华市第四中学 郑永威

■人物名片：金华四中语文高级教师，曾获浙江省初中语文优质课一等奖、浙江省教改之星、金华市婺城区杰出教师、金华市婺城区名师等荣誉。

课堂上品读语文书，我们常常赞叹一些作家的文章，其所写之人跃然纸上，让读者如闻其声、如见其人。

那么，写人怎样才能跃然纸上？我们可从形、神、情三个方面入手。

形——抓住人物的特征

德国哲学家莱布尼茨说过：“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物种是有其多样性的，人也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征。写人就要抓住人物最明显的特征，要让读者读了之后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她）。

抓住人物特征可以从衣着服饰、外貌特征、招牌动作（口头禅）等方面考虑。

1.衣着服饰。衣着服饰往往能体现人物的外在形象和内在气质，表现人物的个性品格及生活状态。

比如鲁迅的《孔乙己》中这样描写孔乙己衣着：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穿的虽然是长衫，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孔乙己的那件长衫，是他读书人的标志，他穿着长衫，有高人一等的感觉，自我感觉很好。然而那件长衫“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可见孔乙己的生活状况是多么糟糕。可是，即便是如此肮脏破旧的长衫，孔乙己依然舍不得丢掉，穿在身上站着喝酒。通过一件长衫，一个穷困潦倒、迂腐可笑的读书人形象一下子就展现在读者面前了。

2.外貌特征。外貌特征是指一个人在外观上的独特标识。外貌特征，要突出一个“特”字，也就是说，描写一个人的外貌时，应该突出他的独特特征。

比如鲁迅的《故乡》中描写杨二嫂的片段：我吃了一吓，赶忙抬起头，却见一个凸颧骨，薄嘴唇，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站在我的面前，两手搭在髀间，没有系裙，张着两脚，正像一个图画仪器里细脚伶仃的圆规。

鲁迅没有去写杨二嫂的眼睛、鼻子、嘴巴、头发等，而是抓住杨二嫂最突出的外貌特征——凸颧骨、薄嘴唇、两脚像圆规，把一个尖酸刻薄的中年妇女形象写得如见其人。

3.招牌动作或口头禅。一个人的招牌动作或口头禅可以展现人物的性格特点，对人物的招牌动作或口头禅进行细致入微的描写，可以很好地表现人物的性格、兴趣爱好、生活习惯等。比如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描写寿镜吾先生读书的片段：

“铁如意，指挥倜傥，一座皆惊呢；金叵罗，颠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嗬……”我疑心这是极好的文章，因为读到这里，他总是微笑起来，而且将头仰起，摇着，向后面拗过去，拗过去。

寿镜吾先生读书时陶醉其中的招牌动作，“将头仰起，摇着，向后面拗过去，拗过去”，令人印象深刻、回味无穷。作者寥寥数笔，就把一个可爱的“宿儒”形象展现在我们面前了。

神——写出人物的精神

写人物如果只有外貌、语言等外在的表现，而没有思想、气质等内在的精神，就如同画龙没有点睛一样，笔下的人物就会泛化，很难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写人物，一定要写出其精神。如何写出人物的精神呢？我们写人，自然要写那些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内容，但是这些内容如果不能反映人物的内在精神，无论自己多么喜欢，印象多么深刻，都要忍痛割爱，去选择那些能反映人物精神的典型事件来写。

比如，鲁迅的《藤野先生》一文，写了藤野先生的四件典型的事：一是检查并修改“我”所抄的讲义，二是订正“我”的解剖图中的错误，三是关心“我”的解剖实习，四是向“我”了解中国女人缠足的情况。作者通过四件典型事件，体现了藤野先生严肃认真的科学精神和谆谆教导的风格；对不同文化的重视和豁达大度的心态，没有民族偏见；对“我”这个中国学生很关心；不耻下问，对探寻研究未知问题的认真细致求实创新精神。

又如杨绛的《老王》，写了三件典型事件：一是给我们家送冰价格减半，二是送默存上医院不收钱，三是临死前一天送香油和鸡蛋感谢我们一家。三件典型事件刻画了一个心地善良、老实厚道、懂得感恩的底层卑微者的形象。

“人”从来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处在一件件的事情中。要写人，并把人写“活”，就一定要把人放在典型的事件中写，写他与别人的交往，写他富有个性的语言、动作、神态、心理，表现出他的思想、气质、品格、个性等，写出人物的精神。

情——融入作者的情感

我们所写的人物，大多是自己熟悉的人物。对人物的印象，主要来自我们的观察感受。写人，需要融入我们对所写人物的情感，这是我们切身感受到的，并非生搬硬造来的，这样才能让人物真实可信，让文章充满真情实感。融入情感，主要有以下两种方式。

1.直接抒情。即直抒胸臆，是指不借助别的事物，直接抒发情感。直接抒情的好处是情感炽热、直接袒露，有强烈的感染力，容易让读者把握。鲁迅在《藤野先生》一文中写道：但不知怎地，我总还时时记起他，在我所认为我师的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给我鼓励的一个。文中直接表达了对藤野先生的感激之情。杨绛在《老王》一文结尾写道：那是一个幸运者对一个不幸者的愧怍。这一句也是直接抒情。

2.间接抒情。间接抒情就是将情感融入叙事、描写、议论等表达方式之中。间接抒情使情感更显含蓄，使读者更能感到作者情感之真挚。

（1）融情于事。作者在叙述时加上自己的主观感情色彩，根据感情的流动来叙述，使读者在叙述的过程中感受作者的思想感情。臧克家的《说和做——记闻一多先生言行片断》中有一段话：

他又由唐诗转到楚辞。十年艰辛，一部“校补”赫然而出。别人在赞美，在惊叹，而闻一多先生个人呢，也没有“说”。他又向“古典新义”迈进了。他潜心贯注，心会神凝，成了“何妨一下楼”的主人。

这段文字概述了闻一多先生的治学生涯以及所取得的学术成果，作者在叙事中传达出对闻一多先生的赞美和崇敬之情。

（2）融情于理。作者在议论中，表达强烈的爱憎、褒贬之情。比如杨振宁的《邓稼先》一文，对邓稼先有这样的评论：邓稼先是中国几千年传统文化所孕育出来的有最高奉献精神的儿子。邓稼先是中国共产党的理想党员。这两句评论，饱含了作者对邓稼先深深的敬佩之情。

（3）融情于景。作者借助景物描写，渗透自己的情感。比如，李森祥的《台阶》一文有一段话：

台阶旁栽着一棵桃树，桃树为台阶遮出一片绿阴。父亲坐在绿阴里，能看见别人家高高的台阶，那里栽着几棵柳树，柳树枝老是摇来摇去，却摇不散父亲那专注的目光。这时，一片片旱烟雾在父亲头上飘来飘去。

这一段中有父亲的神态描写，他专注地望着人家高高的台阶，流露出羡慕、向往之情，他在谋划怎样加快准备，争取能早早造起高台阶的新屋，像人家一样气派，也叫人羡慕。同时，对桃树、柳树和旱烟雾等景物的描写反衬了父亲的内心世界，也暗含着作者对该人物的复杂的情感。

总之，写人既要抓其“形”，抓住人物最突出的外在特征；又要写其“神”，选择典型事件来表现人物精神；还要融入“情”，在文中表达出作者对人物的情感。

只要你能仔细观察、用心体会，细致写出人物的形、神、情，你所写的人物一定也能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