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半月｜种菜·生长只为开花

土豆、豇豆、四季豆，春播夏收；苦瓜、丝瓜、黄金瓜，它们不等不靠，一心专注于成长、开花、结果，瓜熟蒂落。

菜虽为植物，看似没有灵智，但在很多时候，对时间、目标的把握，以及对自身的认识，都远超于我，我不如它们。

春土豆，初夏漏挖，遗留地下的，这些天，悄悄钻出了地面，遂成秋土豆。芥菜，落在石头矮墙缝隙间的种子长成了菜苗。去年，我拔出石头缝间的芥菜苗定植，结果长得蓬蓬勃勃。我惊叹于土豆、芥菜对季节的精准把握，时间不到不发芽，时间一到即萌芽，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今年的天与往年不同，处暑如大暑，夏恋恋不舍，秋迟迟不来，直到中秋才下雨，然而，土豆、苋菜，依然按时发芽成长，可谓秋日胜春朝。苋菜，夏末秋初，落地上的种子，与青菜、萝卜菜一样，一个劲地萌，一个劲地出，一个劲地长，尽管长得不高，看上去像幼苗，但都已开花，有蜂在亲吻，不管天气凉还是热，从太阳的射角上，感知秋天的到来，于是，便迫不及待地开花，结果。苋菜认为，子多子少是另外一回事，不抓紧，也许将断子绝孙，抓紧一点，也许会子孙满堂。

苦麦菜，长了一夏，秋分时节，已抽薹开花，孕育新的种子。黄秋葵，令我刮目相看，一边生长，一边开花，一边孕子，一边成熟。菜地旁的草，为了开花结子，比菜更努力，如同在奥运会赛场争金夺银。让生命繁衍，让种群壮大，是每棵菜、每棵草的最高使命，时不我待，正如毛泽东在《满江红》中所写：“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一季有一季的菜，一天有一天的任务，我们在惆怅，时间在流淌，该种当种，该收当收，不要错过季节，错过播种，错过美丽，错过欣赏，错过收获。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播种的季节。葱、韭与大蒜、土豆、芥菜、生菜、花菜、菠菜，菜籽应及时播种。

前些天还在吟诵“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如今秋分已过二三天。有农谚云：处暑荞麦白露菜，七葱八藠九大蒜。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若再不抓紧，秋菜将遭霜打。

趁近来秋雨，气温降，土地湿润，我赶紧播种今秋菜。昨天早晨。我冒着小雨补种萝卜菜，大白菜、卷心菜、九头芥、青菜黑大头。我的理念是单品种植面积不求大，但品种必须多，我一口气种了五样菜。

菜友阿芬、阿华、阿芳、阿伟四人，不知从哪搞来的菜苗，正在栽菜，分工明确，阿华挖地起垄，阿伟平整开垦，阿芳按垦发苗，阿芬培土定植，流水作业，不一会儿，一畦青菜，近二百株，全部栽种完毕。

细雨如丝如雾，不见衣衫湿透，却见发丝与菜叶上有露珠晶莹，脸蛋红润，笑语盈盈。

麻雀与野鸽子，在树丛间偷窥。我的四季豆，小青菜，昨晚被山麂、野兔做了宵夜，刚刚平整的菜地上，草丛间，留下了它们作案的痕迹。

阿德扛着锄头路过，看我在播种，向我感叹：处处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但菜不好种，都成了鸟的零食，野猪，野麂、野兔的美餐。红薯与青菜，全被鸟兽吃光。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不仅播种要及时，收获更需及时。我来自农村，是农民的儿子，钟爱庄稼，但问耕耘，且问收获，享受过程，体验农业，培育农心。其实，对菜农来说，农心就是菜心，就是每一颗菜籽的使命担当，应季发芽，集日月之精华，聚天地之灵气，目标坚定，日夜成长，只为开花结果，生生不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