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的男人

凌晨1点的面馆，食客寥寥，稀疏地散落着。角落里，一个声音沙哑地喊道:“老板，多少钱？”

老板娘走过来，“12。”回答干脆利落，面带微笑。喊结账的是个男人，有点秃顶，约摸40多岁。他的手一直在身上摸，拍，却不抬头，手迟迟不伸到桌面上。“对不起，我的钱包好像掉了。”男人突然说着就往外走，头也不回。

老板娘一个箭步蹿到门口，张开双臂，高声喊:“你出来！”老板从里面慢悠悠走了出来。“想吃霸王餐，现在什么时代了，还玩钱包掉了这种老套路。钱包没了有微信支付。”老板娘尖声说，眼睛斜了老板一眼。老板会意，守在了门口，像一个金刚。应付这种场面，老板娘很有经验。

男人一本正经地解释:“钱包真不见了，里面有个三四百元，都是散票。微信里的钱刚转给家里，儿子马上开学了，要用钱。”“给我看你的转账记录。”老板娘不依不饶，把门顺手一关。男人掏出手机，打开，不巧，手里没电，关机了。老板娘冷笑两声。几个四五十岁的食客抬头看热闹，没人说话。

“算了，一碗面的事。”老板点着一根烟，缓缓说道，走过去打算开门。“不行，明摆着就是骗吃，现在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十几元都要骗！”老板娘越说越难听，一把拦住了老板。男人也不动怒，索性往桌上一坐，掏出一根烟，也抽了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起来了，只有一股股浓烟缓缓升起。

嘎吱，关着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对年轻情侣走了进来。男的满脸笑容，朝里面喊:“爸，两碗面。”男的转头，发现了男人，顿时脸笑得像花开了一样:“这不是刚才卖花的叔叔吗，这下好了，玫瑰的钱我给你，买回我那些解释。”说完，一扭头，嚷着让老板娘拿20元。

老板娘一脸疑惑看着两人。小伙子站在门口，笑着说:“我刚才和小婷逛街，看见这位叔叔在卖花，掏出手机打算买两朵红玫瑰，不巧，手机没电了，身上又没带零钱，叔叔最后送了我两朵花，说谁还没个不巧。瞧，这花多鲜艳漂亮。”

说完，小伙子顺手把女朋友手里的花一扬，递到母亲眼前。老板娘瞬间面无表情，呆呆地站着不动了。

“哗”地一声，凳上的一个包掉地上了，是男人的。一朵郁金香从包里钻出头来，散发出香味，铺满了整个面馆。老板闻到了，快速走到里面，拿出30元，塞到男人手里:“兄弟，对不起，这朵花我买了。”

男人踩灭烟头，站起身，背好包，接过钱，微笑一下，说了声“谢谢”，轻轻走到了门口。

老板看了看儿子和他女朋友，把这叶子有些干瘪的郁金香递到老板娘面前，笑着大声说:“老婆，情人节快乐！”